他此刻的样子极具压迫，却也让苏清漪从他那双突然泛红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自嘲。
心绪瞬间又像缠绕在一起打成了许多结的丝线。
是啊。
商璃从小到大，日子过的很苦。
有数不清的时候，脸面被人踩在脚底，只为换口饭吃。
记忆里最清晰的一件事，就是与他相识两个月的时候。
他和同伴的纹身店房租到期，他们捉襟见肘，求房东宽限几天，那房东不知为何非要为难他。
当街，从一条狗嘴里夺过半根火腿，“商璃，这狗平时。。。。。。吃屎。。。。。。”
“你只要吃掉这半根肠，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
那时他美丽，他清瘦，他一无所有。
同伴义愤填膺，“这太欺负人了，这生意，咱不干了，咱们进厂！”
商璃却深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接过，就往嘴里送。
那时他们已是恋人关系，千钧一发，她冲过去，从他嘴边夺过火腿，扔去了一边，“钱我来给！”
事到如今，她依旧记得当时商璃的眼神。
震惊、不可置信。
人也因她的出现而僵住，等她给了钱，他回过神时，却和她没说一句话，快步走去狭窄逼仄的小巷，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她担忧的追过去，想帮他抚背。
却被他狠狠握住了手腕，他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却满是怒意，“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她一愣。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钱我会还你，分手吧。”
当时她懵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帮他还不对了？
而他不给她质问的机会，直接翻墙逃了，还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气的厉害，找了两天，才在一家网吧找到他。
他正在和一群同他一样早早辍学的少年一起打游戏，神色上没了被人压迫时的冷硬，淡漠却慵懒。
她气得要哭，过去一把从他脑袋上扯下耳机，噙着哭腔质问，“商璃，分手也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帮了你，你还要和我分手！”
当时，他静静看她一眼，动了动腿，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姿态随意的塞到了她的口袋里，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怎么，不和我分，就着我的嘴，吃屎？”
他当时一副随性玩世不恭的模样，但这句话，却让她怒意万丈的情绪瞬间凉了下来，又涌现心疼。
他是在介意她看见了他被人羞辱的那一幕。
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长睫毛。
那是多么美的一张脸，她想让这样的脸上只出现一种表情，那就是笑。
本就叛逆，那日，她在他众多朋友，和众多陌生人的注视下，低下头，捏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在他呆住时，她眼泪才落下来，“嗯，吃！”
他是别扭的。
不。
应该是，每个人都会有别扭的时候。
她那样做了以后，他眸子深了深，伸手把她一拉，她跌坐在了他身上。
他不玩游戏了，把她搂在怀里，深深的吻。
吻了很久，吻到她嘴唇发麻，几度窒息。
然后他没有说不分了，只是问她，几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