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怕土匪,但更怕当兵的!
那些卫所的官兵要是碰上年轻漂亮的寡妇,根本不需要找理由,直接就会拖进高粱地里糟蹋了。
秀娘以为自己刚才挡了这位“天将”的道,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跪在地上:“军爷恕罪!民妇不是有意的,军爷恕罪!”
孙洋先是一愣,随即赶紧后退了两大步,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
“别别别!秀娘姐你快起来!是我没长眼睛撞了你,你可千万别跪!”
孙洋一把将秀娘拉了起来,语气极其认真且严肃:“秀娘姐,你记住,我们是华夏的人民子弟兵!”
“我们的枪口只对准敌人和土匪,永远不会对准老百姓!”
“在我们那儿,别说欺负妇女,就是拿群众一针一线,那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秀娘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杀流寇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神,此刻却因为自己而满脸歉意。
她突然现,这些自称“华夏军人”的男人们,眼睛里有一种大明朝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那是清澈,是正气,是对人性的尊重。
中午时分,开饭了。
秀娘端着两个饭盒去排队。
因为在卫生所打下手,除了正常的白米浓粥外,她还能额外分到一份配菜。
今天打菜的是那个叫赵强的爆破手。
他看了看秀娘,用大铁勺狠狠地从锅底捞起一大勺满是肉块的红烧牛肉,外加半个白煮蛋,扣在了秀娘的饭盒里。
“秀娘姐,陈老说你今天照顾病号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端着那沉甸甸、散着浓郁肉香的饭盒,秀娘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回到木屋。
妞妞已经醒了,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彩色纸盒在玩。
那是一个战士悄悄塞给她的压缩饼干。
“妞妞,吃饭了。”秀娘把牛肉粥吹凉,喂进女儿嘴里。
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娘,那个穿绿衣服的叔叔今天还给了我一颗糖,甜甜的。”
妞妞靠在秀娘怀里,天真地抬起头,“娘,我们是不是已经死啦?这里是不是天上?陆恩公是不是玉皇大帝呀?”
听着女儿童言无忌的话,秀娘一把将妞妞紧紧搂在怀里,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
“傻孩子,咱们没死,咱们活得好好的。”
秀娘透过木屋的窗户,看向山寨最高处,那个正站在阳光下、和雷鸣队长商议着什么的挺拔背影。
那是陆野。
是把她们从十八层地狱,硬生生拉回人间的神明!
“妞妞记住,”秀娘抚摸着女儿的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虔诚,“大明是地狱,不要咱们了。”
“但只要有陆恩公在,有这些华夏的军爷在,这里……就是咱们的仙境。”
“等娘以后攒下几块布头,娘要亲手给陆恩公缝一个长生牌位,咱们娘俩,生生世世都要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在这座曾经充满血腥的黑风寨里,三百多名像秀娘一样的灾民,正在这支纪律严明、充满人情味的现代军队的庇护下,重新找回了身为“人”的尊严与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