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靠近那几口滚烫的大铁锅时,一股极其霸道、浓郁到不可思议的肉汤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抓住了他的灵魂!
“咕咚!”
陈三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打饭的场景,世界观开始崩塌。
只见他那个同村兄弟赵铁柱,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
打饭的后勤兵看了看手里的小本子,大声喊道:“赵铁柱!上午挖掘土方量,全营第二名!”
“额完成任务!奖励三个大白面馒头!大肉包一个!一大勺肉汤!”
“哐!”三个比雪还白、没有一丁点杂质的大馒头,极其粗暴地塞进了赵铁柱的怀里,紧接着一勺满是油星和肉沫的浓汤浇在了碗里。
赵铁柱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啃着大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李二牛!上午土方量全营第一名!”
后勤兵再次高喊,“奖励三个大肉包子!肉汤随便喝!”
“不仅如此!”
站在一旁的郑伟走上前,满脸笑容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酒瓶,往李二牛的碗里倒了一口透明的液体。
随后,又递给他一根细长的白色纸卷。
“咔嚓。”
郑伟用防风打火机给李二牛点上。
李二牛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剧烈起伏,随后极其享受地吐出一口浓密的青烟。
“嘶——呼——!”
李二牛半眯着眼睛,在几百个劳改犯极其羡慕、嫉妒、甚至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吞云吐雾,宛如置身仙境的活神仙!
“卧槽……居然是真的!”
陈三眼珠子都红了,疯狂地咽着口水,赶紧把自己的破陶碗递了过去。
“长官,我也要白面馒头!我也要肉汤!”陈三急切地喊道。
打饭的后勤兵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小本子,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陈三,上午挖掘土方量:零!不仅偷懒摸鱼,还试图蛊惑他人停工!”
后勤兵冷哼一声,直接拿过一个长柄木勺,从旁边的一口小锅里,极其敷衍地舀了一勺清汤寡水的漂着几片烂菜叶子的热汤,倒进了陈三的碗里。
“没有馒头,没有肉,只有白水煮菜叶!”
“拿走,下一个!”
陈三端着那碗能照出人影的清汤,看着旁边那些大口吃肉喝汤、甚至抽着“仙烟”的同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没有打骂,没有鞭子。
但这种看着别人吃神仙饭,自己只能喝刷锅水的极致落差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陈三端着清汤,失魂落魄地走到角落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
这时,一个大白面馒头突然扔到了他的怀里。
陈三抬起头,看到赵铁柱正蹲在他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肩膀。
“三儿啊,吃吧,哥分你半顿饱。”
赵铁柱指了指远处高高飘扬的华夏红旗,语气变得极其认真且狂热:
“在大明朝当兵,你就算拼了命,当官的照样克扣你的军饷,让你吃霉的糙米!”
“但在咱们劳改营这里,不看出身,不讲关系!”
“只要你肯卖力气,只要你肯流汗,天军就绝对不会亏待你!”
“吃完这顿,下午好好干!”
“明天,你也去争个第一,尝尝那神仙抽的烟!”
陈三死死攥着手里那个散着惊人麦香的白面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极致的柔软和甘甜,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也彻底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对大明朝的愚忠。
“去他娘的大明朝!去他娘的摸鱼!”
陈三一边流着眼泪狂塞馒头,一边在心里出了极其疯狂的嘶吼。
“下午谁特么也别拦着老子!老子要把这黄土高坡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