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厚实的军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王老汉吓得猛打了一个哆嗦。
然而,预想中刀砍脑袋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尿水横流的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
王老汉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眼角甚至还有一道疤痕的年轻新兵。
新兵不仅没有抢他手里的那几枚沾着泥土的铜钱,反而弯下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乡,快起来,地上凉。”
年轻新兵操着一口地道的西北口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王老汉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拿着致命钢刀的反贼,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军……军爷……您不杀我?”王老汉结结巴巴地问道。
“杀你干啥?”
新兵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绑着的红布。
“陆总和雷队长出门前可是下了死命令,咱们平安县的子弟兵,纪律严明!”
“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王老汉,连那些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老百姓,全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世上,还有不抢钱、不杀人的兵?!
还没等王老汉回过神来。
那个新兵竟然招呼了旁边的几个战友,一起弯下腰。
他们三下五除二,帮王老汉把散落在地上的炊饼一个个捡了起来,拍干净泥土,重新放回了推车上。
甚至连那辆被撞坏了轮子的推车,也被几个力气大的新兵合力扶正了。
“老乡,放心吧。”
新兵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豪。
“我们政委说了。”
“我们平安县的军队打进延安府,是来解救你们的!”
“不是来打劫你们的!”
说完,新兵们重新列队,连看都没看那些掉在旁边的铜板一眼,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推进。
宽阔的十字街头上。
只留下王老汉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迷彩背影,再看看自己推车上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炊饼。
一阵微风吹过,王老汉浑身猛地一颤,两行浑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这哪里是流寇……”
王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大军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嘶哑而激动。
“这是天兵!这是救苦救难的天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