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律师,你们搞不定?”
“赵主任,他不是普通的律师。”刘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徒手掀翻一辆面包车。真的,我没夸张。我的人亲眼看见的——车顶被整个掀开,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还有帝都那边,他只打了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就把人救出来了。那边的人说,动手的是朝阳区的地头蛇,连分局都给他面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他叫什么?”
“方永。”
“查过了吗?”
“查了。履历干净得不像话——帝都人大法学硕士,去年回明珠,之前在社区做法律援助。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但是……”刘志远顿了顿,“他搞倒了周家,让教育局科长下了台。周家那个案子,虎爷见了他都要递烟。”
“虎爷?”赵主任的声音变了一下,“明珠那个虎爷?”
“对。就是他。虎爷在明珠混了二十年,手底下上百号人,见了方永低头叫‘永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赵主任点了一根烟。
“他还有什么背景?”
“不知道。查不到。帝都那边的朋友说,他在帝都那几年,跟一些……不太好惹的人有来往。具体是谁,没人肯说。我花了不少钱,能问的都问了,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听到‘方永’两个字就闭嘴,说‘别查了,查了对谁都没好处’。”
刘志远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虚。
他想起帝都那个朋友的原话——“你们明珠怎么惹上这尊佛了?我劝你赶紧收手,这个人连我们老大都不敢惹。”
“赵主任,这个人……我们动不了。”
赵主任沉默了很久。
电话里只有他抽烟的声音,一口一口,很慢。
黄经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说他掀了车顶?”赵主任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一个人,徒手?”
“对。我的人亲口说的。车顶铁皮被整个撕开,像撕纸一样。”
赵主任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刘志远以为电话断了。
“我让人查查他的底。”赵主任说,“帝都那边,我也有人。”
“那……我们怎么办?”
“先别动。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刘志远放下手机,看着黄经理。黄经理的脸从惨白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青灰色,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
“赵主任说他来查。”
黄经理咽了口唾沫:“能查到吗?”
刘志远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赵主任的电话打回来了。
刘志远接起来,听见赵主任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官腔,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疲惫,又像是忌惮。
“查了。”
“怎么样?”
“查不到。”赵主任的声音很沉,“我托帝都公安系统的朋友,帮我查了方永在帝都的档案。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刘志远的手又开始抖了。
“只知道,他在帝都读研期间,跟几个……不该接触的人有过交集。具体是谁,我朋友也说不清楚。只告诉我一句话——‘这个人别惹,惹不起。’”
黄经理在旁边听见了,腿一软,扶住了墙。
刘志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律师?还是黑道?”
“不知道。”赵主任的声音更低了,“他是一个你查不到底的人,这种人,最危险。”
“赵主任,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认?不能认。明珠建工的项目要是停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赵主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但不能再动手了。这个人你们动不了。”
“那怎么办?”
“相信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