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方永没说话。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老板。我懂工地的苦,懂工人的累。王德贵摔伤的事,我很难过。”
他的声音有些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永看着他,没有打断。
高强从沙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方永。
“方律师,你知道这个案子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吗?不是因为集团想赖账。是因为下面的人怕担责任,层层瞒报,等我真正知道的时候,已经不可收拾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我说这些,不是想推卸责任。集团的管理出了问题,我作为董事长,有责任。”
方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高董,你想让我撤诉?”
高强走回来,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方律师,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是,我想让你撤诉。”
他顿了顿,
“集团愿意赔偿王家2oo万现金,王师傅未来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他儿子的学费集团出到博士毕业。”
“此外,城西老城改造项目,贵律所那条街的补偿标准提高百分之五十,并且在标准之外追加补偿两百万。”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列出来。
“条件只有一个——你撤诉。”
方永不为所动。
“高董,你知道王德贵现在什么样吗?”
“我知道。”高强的声音低了下去,“高位截瘫,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方永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他老婆跪在你们大堂求医药费的事吗?”
高强闭上眼睛。
“知道。”
“你知道她跪了多久吗?”
高强没说话。
“四十分钟。”方永说,“她跪了四十分钟,没有一个人敢扶她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高强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红。
“方律师,你说这些,我之前确实不清楚,现在知道后也确实难受!所以我希望能尽可能补偿王师傅一家。”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深吸一口气。
“方律师,希望你能给建工集团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王师傅一家拿到钱,可以治病,可以更好地生活。集团保住声誉,可以更好地服务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