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一些,卫溯这才开口:“宫里传来消息,赵御史连书两份折子弹劾秦暮言,陛下震怒,免了他今年的秋闱资格。”
沈婉茹重新坐回卫溯的对面,眉头紧拧。
卫溯心口微压,还当沈婉茹是心疼了,郁气刚起,忽听沈婉茹有些遗憾:“竟只是夺了秋闱资格!”
沈婉茹一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说悄悄话般:“卫世子,你有没有法子让我见陛下一面?”
沈婉茹已经打好腹稿,若卫溯问,便老老实实回答,自己是想想办法让秦暮言这罚更重一些。
但卫溯未曾问,只是点头应下:“过两日我去接你入宫。”
沈婉茹又回坐位上,规规矩矩。
对面的卫溯斟酌一番,再次开口:“我跟你的婚约,还需隐瞒一段时日。”
卫溯将祖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叹:“若他回京,听到外人都知道了,自己却是最后知晓的,定会闹得不得安宁。”
沈婉茹不甚在意,摆摆手:“无碍,别毁约就行。”
见她确实毫不在意,卫溯便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
一阵风起。
仲夏的风携着拂面的热意,卷着墙角高枝上的落叶,直直扑到沈婉茹的上。
卫溯抬手,轻轻扶落。
眼前光影却只是明灭了一瞬,沈婉茹抬头,不虞撞入卫溯黑黝黝的明眸中。
深谭一般,压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婉茹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心却陡然慌了片刻,豁地起身,嗓音清脆:“我账还没盘完,告辞。”
见她要走,待客厅内的三人终于追出来,好说歹说给沈婉茹装了半辆马车的回礼。
马车驶向住处,与一辆镶着绿松石的朱漆马车擦肩而过。
那辆马车朝着安阳侯府而去,停在安阳侯府正门前。
车夫驾停马车,快步走到大门前敲响,与门房低语几句,门房便入门去了。
不多时,秦暮言由一小厮搀扶着到了门口。
马车帘子掀开,一只嫩白的玉臂从其中伸出来。
紧接着,一张与秦暮言五分相似的脸漏了出来。
女人二十来岁,梳着妇人髻,髻间头花都镶着金玉,微垂的流苏也都是上等宝石悬垂。
身边紧跟着一个丫头,仔细搀扶她下了马车。
秦暮言这才迈出大门,几步走到女子面前,颔低语:“阿姐。”
女子冷着脸,仿佛没听到一般,望了眼冷清的门楣,不住咬牙。
“爹还有祖母呢?”
秦暮言眸色闪躲,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个已经出嫁的姑娘,秦讳褚和老夫人自然不会亲迎。
秦暮笙闭了闭眼,压下胸口闷意,这才道:“罢了,左右这次不是为了爹和祖母而来。”
眸光瞬间锐利:“听说你要娶许柚,让婉茹给你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