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茹按照请柬上的时间准时抵达归月楼。
如今时辰尚早，归月楼中人并不多。
诗会邀请的都是些名门贵族，宋掌柜亲自过来盯着。
崔溪桥特意在大厅处等着沈婉茹，沈婉茹踏进归月楼的那一刻，他就留意到了。
他办的诗会，沈婉茹会过来，也是在意他的，不是吗？
一通自欺欺人，崔溪桥脸上瞬间带笑，可又见沈婉茹只是跟宋掌柜说话，全然没有上楼的意思，那笑又瞬间没去。
来都来了，连上楼都不愿意，是压根没正眼瞧过他吗？！
一时又是阴鸷。
崔溪桥没能忍，起身到沈婉茹旁边。
宋掌柜当即停口，沈婉茹也蹙眉，往旁边挪了半步。
两人本就隔了一人的距离，这一挪，便又远了些。
崔溪桥看着那个距离，心都在滴血，但已经收拾好情绪，似笑非笑，还带些嘲弄，一如之前每一次见面那般。
沈婉茹没说话，甚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没有这个人。
崔溪桥郁结于心，更是烦闷，但面上仍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搭话：“婉茹姑娘怎么不上去？诗会快开始了，大家可都在等着你。”
宋掌柜张口欲言，被崔溪桥警告地看了一眼，便有所顾虑，没有开口。
沈婉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崔溪桥的声音像是夏日的蚊虫，扰得她心神难安，眼下不耐：“我粗鄙无知，不通诗文，就不上去碍崔世子的眼了。”
这是她曾跟秦暮言一道见崔溪桥时，崔溪桥对秦暮言说的。
崔溪桥却满脑子的：她连我说了什么都记住。
顿时笑了笑，见眉不见眼。
那笑晃得沈婉茹眼睛疼，转身要走，不料崔溪桥忽然靠近，压低声音：“你就不想知道秦暮言瞒了你什么吗？”
“不想！”沈婉茹回答地干脆。
“若是跟沈家有关呢？”
声音在背后响起，沈婉茹步子顿住，回头看去，有些凌厉。
崔溪桥便像是把住了她的命脉，兀自上楼了，只留下一句：“想知道，就上楼来。”
犹豫一二，沈婉茹还是上楼了。
刚上楼，侍奉的丫鬟便朝她弯腰：“沈姑娘，女席在这边。”
沈婉茹点头，随着丫鬟去了女席，正是她常用的那间上房。
里面还没有宾客，只有两个丫鬟在备茶水。
竹墙的另一边，便是男席，如今只坐着秦暮言、崔溪桥，还有他们圈子里的几位好友。
崔溪桥本是那一圈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但因他捧着秦暮言，秦暮言便成了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众人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
“秦兄，听说沈婉茹特意给你求回来秋闱资格，还是你魅力大，让那样的美人都围着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