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芝计算着时辰,估摸着到轻音寺时,姑娘已经休息好了,能好好祭拜将军和夫人。
一辆失控的马车从岔路口疾驰而来。
车夫连忙打马转弯,但马车并不灵活,失控的马车撞了过来。
两辆马车侧翻,车夫推着素芝提前跳了车,两人摔在泥面上,双手被泥中藏着的砂砾磨破了皮。
沈婉茹也在剧烈的撞击中清醒,马车内壁包了软垫,她没受皮外伤,缓慢从马车中爬出来。
骤然的祸事消了她的睡衣,但是头还在疼。
“怎么回事?”她问。
素芝搀扶她到一旁的树下候着,原本跟在后面的打手已经跟上来,上前帮忙将另一辆马车推起来。
一意料之外的人从马车里爬出来。
先是扶正头上髻,这才施施然走向沈婉茹,话露诧异:“婉茹妹妹,没想到这么巧。”
是秦暮笙,她面上没什么反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暮笙的好脸色没了:“不少人都知道我今日要去往轻音寺,笙姐姐又正好在这里撞了我的马车,确实挺巧。”
秦暮笙只当没听出沈婉茹话里的深意,笑容不减。
她给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立马驱使已经安抚好的马,拖着马车率先上道。
这是岔路的汇聚处,却不宽,堪堪够一辆马车过去。
秦暮笙的马车过去了,沈婉茹的边只能在后边。
“我忙着去轻音寺祈福,婉茹妹妹你就让我先行。”
秦暮笙理直气壮说完,率先上了马车,马车迅疾驰。
沈婉茹没急,让人给素芝跟车夫处理了手上擦伤,又确保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启程。
沈婉茹让素芝跟自己一道在马车里。
因那一甩,马车内精心准备的东西已经没了大半,空落落的。
素芝凝重道:“姑娘,我总疑心刚刚秦大小姐那一遭是故意的。”
她细数每一次不平常之处:“马匹疯冲撞,他们没有慌乱,车子都翻成那样了,秦大小姐没受伤就算了,面上也不见慌乱。”
“嗯。”沈婉茹应了声。
“嗯?”素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姑娘你就没反应了?秦大小姐最是虚伪,擅捅软刀子,她又是跟着咱们去轻音寺,又是抢道的,只怕没安好心。”
沈婉茹又是点头,凝重的目光落在素芝身上。
素芝见沈婉茹终于放在心上了,可算是松了口气。
下一瞬,却收到了来自自家姑娘递过来的袖箭。
素芝忙摆手。
沈婉茹便拉过素芝的手给她仔细戴好,吩咐:“我们要在轻音寺待两日,安阳侯府需要我的钱,不见得对我下死手,你……”
后面的话没说,只是摇摇头。
素芝被沈婉茹说的害怕,不住检查袖箭戴得够不够稳。
素芝惴惴不安,始终觉得秦暮笙此行不安好心,却也始终没提出现在回去。
将军和夫人离家已久,无论如何,此行定要接回去,赵叔他们还在将军府等着!
马车停在轻音寺的车棚处,出了车棚,还得走上一刻钟才能到轻音寺。
走了一会儿,便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又走,哭声渐渐明,越来越清晰。
从路旁的草丛中,传来稚子的啼哭声,一边哭一边唤着:“阿娘,我怕!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