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叫喊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
沈婉茹视线落过去,到善堂的流民,多是病殃殃的。
赵伯解释道:“昨夜陛下派了宫里的太医到城门口守着,病重的会粗看一遍,确定没什么传染病才会放进城。”
“可一堆人聚集也不是个事,善堂宽敞,我就做主把那些人都接了过来,让咱们善堂的大夫都给瞧瞧,病症相同的一块治,省时省力。”
“另外,我已经组织人在熬粥煮菜,做好了就会到各个点施粥,能保进城的人温饱。”
话锋一转,又无力起来:“只是若是按照今日这个形式,流民越来越多,善堂每日施出去的只多不少,这么下去,善堂的那些储备至多够一个月。”
沈婉茹眉头蹙起,也没想到情况会比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她当机立断:“把善堂另外几位负责人找来。”
赵伯点头,差人去办。
几位负责人很快聚到善堂。
他们眉间,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愁色。
“流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沈婉茹问。
几人点头,沈婉茹又将赵伯告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几人拧眉,不可思议:“一个月?善堂几年积攒,遇事竟然只够一个月吗?”
话音刚落,又摇了摇头,很是明白。
善堂自建立起,每日都在往外撒钱,存粮够一个月,也很多了。
“官家那边怎么说的?”有人道,“虽说咱们善堂是做善事,可是流民这么多,官家也不能全部推给咱们。”
赵伯立马道:“官家那边还没有风声,只是一早派了人过来,让善堂多看顾城里。”
几人就当下的情况商讨一番,可没有定论。
路上的流民还在赶来,可善堂的储备就那么多,官家那边是何打算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帮衬,也成了问题。
只一个念头在心里,若是钱再多些,东西再多些,就不会有这些个问题了。
哀色中,沈婉茹沉声道:“我的建议是,我们大家伙一起筹款,以求更好解决。”
“沈掌柜,不是我们不愿意筹款,实在是囊中羞涩啊。商税繁重,我们每年又捐大笔银子到善堂,一年下来,挣的钱也只是够温饱。”
沈婉茹看向说话那人。
这人家族底蕴厚实,身上穿的是价值千金的流沙云锦制衣。
当初是他主动提出加入善堂的,为的是官家许诺的免除的少一成的商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来这里的商贾,多是为了名声和那一成的商税。
另有人继续道:“善堂已经做到了它能做的,至于其它的,有官家的普济堂在,总不至于让这些流民死大街上。”
没说话的几人也都点头,认为筹款没必要。
沈婉茹并不意外,将理好的说辞一一道出。
“平日但凡出现点事。官家的普济堂就出面解决了,咱们善堂,一直以来,更像是普济堂的备用军。”
“所以咱们成立多年,做的善事也不少,可大家提到善堂时,总是一句‘几个商贾瞎弄的玩意儿,办了点小善事’,如今流民大量流入,普济堂却没有动静,只能说明情况严重,以至于普济堂如今都还在琢磨。”
“我们若是抓住这个机会,直接站到大家面前,让大家伙都看看,咱们善堂不是普济堂的备用军,咱们这些商人,也不是只会盯着钱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