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飞在自己面前灰头土脸,无地自容的场景。
陈美琪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双手抱在胸前,那惊人的弧度更显挺拔,她就等着看林飞怎么出丑。
然而,面对这精心布置的陷阱,林飞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有起身,连看那只碗的兴趣都缺缺,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一只现代工艺仿品而已,有什么好品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雅间里轰然炸响!
什么?
现代工艺仿品?
赵凯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暴怒:“你……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你连上手都没上手,仔细看都没仔细看,就敢说它是仿品?”
“林飞,我敬你是省博的人,才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信口雌黄!”
陈美琪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满地说道:“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懂就不要乱说嘛!赵凯哥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国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然也觉得这只盏“新”了点,但其工艺确实精湛,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他也不敢断言其为现代仿品。
而林飞,竟然只瞥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这是真有通天眼力,还是年少轻狂,口出狂言?
面对赵凯的咆哮和陈美琪的质问,林飞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淡淡地扫了赵凯一眼。
“哦?你觉得我说错了?”
“你当然说错了!错得离谱!”赵凯激动地指着那只碗:“这只盏,我找过不下五位业内专家看过,都说是到代的精品!”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不仅要向省博物馆投诉你,还要让你为你的信口开河,付出代价!”
他这是要彻底把事情闹大。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和不屑的笑容。
“好啊,你想要说法,我给你便是。”
他终于站起身,慢步走到茶台前。但他依旧没有去碰那只碗。
“你所谓的曜变天目,其实应该叫‘油滴盏’的变种。真正的曜变,其斑点是在黑釉的底色上,呈现出内蓝外黄,边缘有虹彩光晕的圆形结晶,且斑点的分布毫无规律,浑然天成。”
“而你这只。”林飞伸手指了指:“斑点形态过于规整,颜色也只有单调的银蓝,毫无虹彩变化,匠气太重,这是其一。”
赵凯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飞说的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虽然没错,但并不能作为鉴定真伪的铁证。
他冷笑道:“故宫的专家也说过,每一只建盏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拿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来生搬硬套,未免太可笑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林飞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第二,看底足。宋代建盏的底足,多为浅圈足,修足粗放,且有明显的旋坯纹和跳刀痕。”
“而你这只碗,底足修得太过光滑平整,简直就像是现代机器打磨过的一样,匠人为了模仿跳刀痕,还特意在上面划了几道。”
“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正的跳刀痕是收刀利落,一气呵成,而这几道,却是犹豫不决,拖泥带-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