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箱第二件。”林飞突然走过来,指着其中一个青花大碗:“那个不是普通民窑。”
方怡抬起头:“那是什么?”
“外销官窑。”林飞拿起那只碗,翻过来看了看底足:“专门烧给海外皇室的。你看这个底款,‘大明宣德年制’的写法,和国内的官窑不一样,多了几个笔画。”
“这是为了适应海外市场的审美,特意设计的。”
方怡接过碗,仔细看了看,果然现了不同。
“还有这个纹饰。”林飞指着碗身的缠枝莲纹:“这种画法,融合了波斯细密画的风格,是专门为中东市场设计的。”
“这种外销官窑的数量极少,价值是普通外销瓷的十倍以上。”
方怡的眼睛亮了:“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得多了就知道了。”林飞淡淡地说。
方怡将信将疑,拿着碗去找王德顺确认。
王德顺看了半天,点头道:“林飞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是外销官窑,而且是精品中的精品。”
方怡回来时,看林飞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林老师,你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说:“我学了这么多年海上丝绸之路,这些东西在资料里都没见过。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林飞继续看下一件文物:“你以后见得多了,也能看出来。”
方怡“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登记,但时不时会偷偷看林飞一眼。
——
晚上,打捞船停在海上,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灯光照亮一小片海域。
林飞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呆。
“睡不着?”方怡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嗯。”林飞接过一杯:“你呢?”
“太兴奋了,睡不着。”方怡靠在栏杆上:“第一次参与这么大规模的打捞,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飞笑了笑:“以后会有更多机会的。”
方怡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林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她的眼神很认真:“我在学校学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的资料和图片,但到了实际鉴定的时候,还是经常拿不准。”
“你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林飞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天赋吧。”
“天赋?”方怡愣了一下。
“我从小就对古玩感兴趣,看得多了,自然就有了感觉。”林飞说:“就像你学英语,听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口音。”
方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林飞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心别感冒了。”
方怡的脸红了,拉紧了外套:“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怡突然说:“林老师,你知道吗,我当初选择研究海上丝绸之路,是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
“嗯。他是个老海员,跑了一辈子船。”方怡的声音很轻:“他常说,大海里藏着无数秘密,每一艘沉船都是一段历史。”
“他一直想亲眼看到一艘古代沉船被打捞上来,但没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替他来看看。”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怡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谢谢你,林老师。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谢谢你的信任。”林飞说。
方怡“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大海,嘴角挂着笑。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