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件东西,不是一次烧成的。”林飞说:“它的胎体,是用碎片拼接的。”
全场安静了。
“碎片拼接?”周远山的声音有些颤。
“对。”林飞指着瓶子:“您看这个接痕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
“这说明拼接的不是整块的碎片,而是一块块细小的瓷片。这种做法,在文献中有一个专门的说法——‘再生器’。”
“再生器……”周远山喃喃地重复。
“明代永乐年间,宫廷里有一个规矩——破损的宋代官窑瓷器不能随意丢弃,必须由宫廷工匠重新拼接烧造,以表达对前朝艺术的尊重。”林飞解释道:“但这种做法只在文献中有记载,实物从未被现过。”
他看着那只贯耳瓶:“这件东西,就是用宋代官窑的碎瓷片,在明代永乐年间重新拼接烧造的。所以你说它是真的,它确实是宋代的瓷片;你说它是假的,它又不是完整的宋代器物。”
周远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老夫服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周远山,故宫博物院的镇院之宝,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竟然当众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认输。
“周教授,您这是……”林飞连忙扶住他。
“不用扶我。”周远山直起身,眼神里满是真诚:“这件东西,我在库房里看了二十年,始终不敢下定论。你只用了十分钟,就给出了答案。这份眼力,这份学识,老夫望尘莫及。”
他顿了顿,又说:“林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请你,担任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
全场再次哗然。
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这个头衔的分量,比省博物院的席鉴定师重了十倍不止。
林飞沉默了片刻:“周教授,我很荣幸。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周远山笑了:“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故宫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环境雅致,菜品精致。
“周教授这个人,从来不轻易夸人。”秦岳一边倒酒一边说:“他能当众认输,说明他是真的服了。”
林飞端起酒杯:“周教授的气度,让人敬佩。”
“那当然。”秦岳笑了:“他是真正的学者,心里只有学问,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碰了一杯。
“林先生。”秦岳放下酒杯:“铜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按计划,去海城。”林飞说:“如果铜牌真的出现在拍卖会上,我会当场确认。”
秦岳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海城那边联系好了。拍卖会下个月十五号,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
“好。”
秦岳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老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