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瞬间又担忧道,“夫人,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您也该为自己着想了,万不能再似从前般心软,尚书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若再如此,您的嫁妆迟早要被他掏空,到时候,您在这尚书府,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见林曦和毫无反应,春歌不禁更加着急,她跪行两步,抬手拉着林曦和的衣袖,焦声道,“夫人,求您了,多为自己想想吧。”
林曦和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昨夜她辗转反侧时,便想到了盛帝曾经赏赐给温家不菲的抚恤,想来应该是尽数都做了温氏的嫁妆。
本来还思量着见机行事,没想到这丫头……
她心头一暖,看向面前之人,见这小丫头还跪在地上,哭得可怜,不由长叹口气,俯身将她扶起,柔声问道,“春歌,起来吧。我没有怪你。带我去看看私库吧。”
私库在昭华阁的偏院,木门紧锁着,门上挂了一个硕大的铁锁。
随着“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林曦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林曦和不由怔愣在原地。
之前春歌的话,让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来那何光正已经从温氏的私库中挪走了不少财物。
可眼前的景象,依旧出了她的预料,也让她再一次见识到了何光正的不要脸和贪婪无耻。
偌大的私库中,散乱摆放着十几个红木箱子,其中有大半都敞着盖子,箱内空空如也,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件不值钱的器物,整个私库,好像被打劫过一般。
林曦和眉头紧锁,沉声道,“春歌,将我的陪嫁单子拿来。”
春歌闻言,似是早有准备一般,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泛黄的小笺。
林曦和一页页快翻阅,心中寒意更甚。
这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温氏陪嫁的每一件财物,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到田产地契。
可这些记录在账册上的东西,此刻在私库中,却连十分之一都见不到。
春歌站在一旁,看着夫人阴沉沉的脸,深吸口气,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色小笺,低声道,“夫人,您……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林曦和接过小笺,缓缓展开。
“这是我偷偷记下的。”春歌怯怯地抬眼,看向自家夫人,而后恭敬道。
“夫人自嫁过来起,尚书连年找夫人诉苦,府中亏空,人情打点,这些哪一年不是您从自己的私库中挪了银钱去补的?”
“奴婢劝了夫人多次,您却总说‘夫妻一场,理当互相扶持’,奴婢实在放下不下,所以便偷偷将您送出去的金银和物件都记了下来,想着万一哪天,您醒悟过来,这也能算是一个凭证。”
见林曦和不语,春歌有些慌乱,带着哭腔道,“夫人,您别生奴婢的气啊!奴婢知道这不合规矩……”
“春歌。”林曦和看着面前一脸慌乱的小丫鬟,拉过她的手,郑重道,“我没有生气,相反,我应该好好谢谢你。”说着,她拍了拍春歌的手,安慰道,“你做得很好,曾经是我不好。”
春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可随即又哽咽道,“夫人,那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林曦和的目光再次望向那些空箱子和一地的狼狈,脑海中闪过昨日婚宴的奢靡,嘴角闪过一抹讥讽,悠悠道。
“我看这满府值钱物件不少,可他偏生看上了我这库房。”
她眸色愈冷厉,心中主意已定,“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也该勾着那欠债的小鬼共赴黄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