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的大儿媳妇是个矮胖的女人,听到婆婆的吩咐,像个肉球挡在了姐妹三人的面前,
“安心呐,都是一家人,闹啥闹?快别跟你奶奶置气了,回屋去!”
二儿媳妇和王翠芬生得有些像,都是吊梢眼,薄嘴唇,一副刻薄的模样。
她也赶紧上来拉人,面上带着假笑:
“大冷天的去什么县里?听二婶的,你奶奶打你们也是为你们好,没必要闹到公安局去,让外人看了笑话!”
林安心看着这两个平时没少欺辱她们姐妹的婶婶,此刻装出一副和事佬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为我们好?”
“把三个月大的亲孙女扔进深山老林叫为我们好?”
“让我们娘三个睡柴房、吃馊饭也叫为我们好?”
“二婶,您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二婶许大华也知道自己的说辞立不住脚,也不再做表面功夫,就挡在她们姐妹身前不让她们出去。
三姐妹都是瘦弱的小孩子,王翠芬婆媳三人挡着也出不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出啥事了?”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小石头村的村长赵大海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深蓝棉袄,戴着个雷锋帽,因为当了二十多年村长,脸上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村长刚在大队隐隐听到这边的吵闹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又是王翠芬一家在闹腾,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王翠芬,怎么又是你们家?”
“这天寒地冻的,把孩子堵在门口干啥?”
王翠芬虐待孙女的事,赵村长早就听说过,只是以往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没怎么管。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昨天他去镇上开会,听说今年要评选先进村了。
要是王翠芬真闹出什么“杀人未遂”的官司,先进村肯定没戏,他这个村长的脸也得丢光。
不能再纵容这老太婆欺负这孤儿寡母了。
王翠芬一见是村长,脸上的凶相顿时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村长啊!您要给我做主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辛辛苦苦帮死去的老大拉扯这两个丫头,现在倒好,翅膀硬了,竟要赶我出门啊!”
“还说要去公安局告我杀人未遂!”
“天老爷啊,这事天大的冤枉啊!”
她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偷眼去瞄村长的脸色。
赵村长心里却有些诧异。
林宝材留下的这两个闺女,向来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今天怎么突然有胆子和她们奶奶叫板了?
他的目光越过干嚎的王翠芬,落在被堵在门口的姐妹仨身上。
林安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上满是冻疮和青紫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满是倔强!
林安乐又瘦又小,状况和姐姐差不多,脸上是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她紧紧挨在安心身边,抓着安心的衣角。
而在她俩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红底大花棉袄棉裤的小女娃,扎着圆乎乎的丸子头,生得白净精致,一双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透着股灵透劲儿。
“村长爷爷,别听坏奶奶的哦!”
“坏奶奶把安宝扔深山,安宝差点死掉了!”
“不是诬告,是真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