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笨重破旧的家具。
被褥都被拿走了,王翠芬说那是当年林宝材结婚时,她找人做的,她们姐妹做的绝,那就别怪她也不讲情面!
米缸、面缸、盐罐子也全都是空的。
煤炉子是自家的,没被搬走,可煤球全是奶奶家买的,也一个不剩地带走了。
眼下的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手中的五十块钱,要买被褥、粮食、煤球,还得应付日常开销,根本不可能够用!
林安心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凉了。
虽然房子拿回来了,可眼下这情况,竟比之前挤在柴房时还不如。
那时候,至少还有破被烂褥能勉强抵御严寒,有王翠芬偶尔施舍的稀粥吊着命。
可现在,她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姐姐,冷!”
林安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身上穿得是露着棉花的薄棉袄,根本抵挡不住这寒冬的冷意。
“我去柴房拿点劈柴,咱们生一炉火,让屋子里暖和一些!要不然今夜会熬不住的!”
林安心说着去了柴房捡柴禾去了。
安宝里面穿了棉道服,外面穿得是花棉袄,倒是不冷。
她走近了坐在破炕席上的苏桂云,苏桂云仍抱着那个破襁褓哼着歌谣,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
安宝蹲下身,用小手轻轻的给苏桂云把脉。
苏桂云被安宝触碰,浑浊的眼睛落到安宝脸上,没有焦距,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很快又移开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乐走到安宝的身边,眼眶红红的,“小妹,自从你丢了,咱妈就疯了,她不认得你!也不认得我们!”
安宝点点头,“二姐,我知道!妈妈的头上包裹着一层灰色的气!师父教过安宝,这叫‘郁气’,是心里的悲伤太重,生了太多郁气,把她的神智蒙住了”
她松开了给苏桂云把脉的手,皱着小眉头继续说道:
“妈妈身体里的‘气’也很弱,表示她的身体受损严重,如果不管,妈妈就会死!”
这话将林安乐吓了一跳。
“安宝,不要胡说八道,咱妈虽然疯傻,但是身体还是很强壮的,这一冬天,连咳嗽一声都不曾有过,怎么可能……”
林安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桂云的身子突然晃了晃,整个人朝着炕上倒去。
“妈!”安乐惊叫一声,本能的爬上炕去扶苏桂云。
林安心正抱着木柴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情景,手里的木柴“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和林安乐一起,手忙脚乱地去扶苏桂云。
“妈!妈你怎么了?”林安乐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桂云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种灰白的颜色。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别摇了!再摇妈妈身上的气都要被你们摇散了!”
姐妹两人闻言,也不敢再摇,生怕把人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