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僵立原地,嘴唇微张,却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二十余名自然事务管理局队员,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瞪大双眼,手中的符箓、法器、监测仪全都忘了收起,有的甚至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任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一名年轻队员喃喃自语,“安魂机测算过,此地怨气浓度达到‘乙级凶域’标准,至少需要十日持续净化!”
“可她……她只用了三分钟?”
“不是三分钟,”另一人嗓音干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是……两分钟,确切的说是一分五十九秒……”
众人一片死寂。
他们曾亲眼见过林处长以“安魂机”度一座古战场的三百战魂,耗时三天三夜。
也曾见证总局席天师动用“酆都渡魂幡”,七日才送走一处百年义庄的五百滞留亡灵。
可今天,一个这么小的娃子,仅凭几声破音,就让一千三百二十七道积怨之魂甘愿放下执念,含笑往生。
这不是术法……这是神迹。
郑峰看着一脸震惊的同事们,唇角弯了弯。
现在感受到他初次见小先生施展神通时的震撼了吧?
林砚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小孩子明明没有吹奏出安魂曲,可是为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净化这么多的怨魂?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砚看向安宝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质疑,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震撼。
安宝已经累得站不稳,被周博生重新抱在怀里,裹好!
她听见林砚的问题,眨了眨眼睛:
“安宝没有吹安魂曲呀……安宝只是……想让它们不痛苦了。”
“师父说,安魂笛认的不是曲子,是心。”
安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倦意,
“只要心里真的想帮它们,笛子上面的符文就会活过来,去怨!安魂……”
林砚怔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玄门秘录·器典》中那句被无数人忽略的注解:
“安魂笛者,非以音渡魂,乃以心引路。曲可错,调可乱,唯诚不可伪。”
原来如此!
原来真正的安魂,从来不是靠完整的吹奏安魂曲,而是靠一颗悲悯而纯净的心!
“好了!林处长,我女儿累了,需要休息!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周博生说完这句话,抱着安宝就往山下走。
对于林砚刚刚对安宝的执意和不信任,他理解!但是作为父亲,他没办法完全不介怀。
“周先生!”林砚快步追上。
周博生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林处长还有事?”
“请你等一下!我错了!想和安宝小先生真诚的道个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女儿太累了,现在她最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休息!”
“只希望你日后……”周博生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别再以貌取人……”
周博生说完,大踏步离开。
赵华轩是郑峰的人抬下山的,那三个孩子和马道长他们则交给了林砚的人。
安宝在路上,就趴在周博生的怀里睡着了,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饭厅,粥碗里腾起袅袅热气,安宝的小脸还带着睡意,脸颊红扑扑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周烨坐在她旁边,动作轻得不像话。
他把剥好的鸡蛋切成小块,用勺子尖小心地戳着,吹了又吹,才递到安宝嘴边:“张嘴,啊……”
安宝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含住那口软糯的蛋,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
“不谢。”周烨耳根微红,低头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着。
周老爷子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苏桂云更是放下筷子,一脸古怪的看着周烨。
这孩子,不是一直很讨厌她这个后妈和继妹的吗?
现在居然……喂饭?还吹凉?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