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建业的脸色在防护面罩下看不太真切,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泄露了他连日来的疲惫。
“很不好。”
他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出来,“今天早上又新增了三百多个病例,死了一百二十个。
医疗队那边也已经有人出现早期症状了。”
安宝被盛建业抱在怀里,小手扒着他的肩膀,透过防护面罩的透明面屏往外看。
整个海岛笼罩在一层黑色的死气下。
“你有没有检查出什么?”周博生问。
“医疗队抽了血样送到市区医院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高烧、咳血、全身皮肤出现黑色斑点,从病到死亡最快只有十几个小时。”盛建业皱眉答道。
“十几个小时?”周博生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而且所有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都没有效果。”
盛建业顿了顿,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新型病毒,要是那样就糟糕了,研究治疗新病毒的药剂是需要时间的,恐怕药剂还没有研制出来,岛上的人就死光了!”
周博生点了点头,迈着大步朝着岛内走去。
安宝小鼻子翕动着,闻着那一丝淡淡的臭味的来源。
越往里走,那臭味就越浓郁,就像是死鱼死虾烂掉的味道。
“大舅舅,这个岛上有很多死掉的鱼虾吗?好臭啊!”
安宝捂着小鼻子问。
“并没有听说啊!
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整个岛就被封锁了,不可能有人下海捕鱼的,安宝,你闻到的味道是不是大海的味道?
是海腥味吗?”
盛建业看了看远处的海岸线问。
“不是的,安宝的鼻子很灵敏的,大舅舅闻不到,可能是因为鱼虾腐烂的味道离这里太远了!先不要管这个吧,安宝要先看看岛上的病人!”
临时病房设在岛上的中心小学里,教室被改造成了隔离区。
还没走近,安宝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不像普通的感冒咳嗽,而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出来的、带着撕裂感的干咳,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安宝的小脸在面罩后面变得严肃起来。
教室里摆满了行军床,床上躺着的病人脸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皮肤,裸露的胳膊、脖子、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斑点。
安宝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渔民大叔,正在剧烈的咳嗽着。
安宝二话不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药丸。
药丸呈淡金色,散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独特。
“叔叔,张嘴,把这个吃了。”安宝踮着脚尖,小手举着药丸递到渔民嘴边。
那渔民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眼神浑浊,看到是个四岁的小娃娃给自己喂药,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盛建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