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击,尖锐声嗡响,陈茯苓手腕翻转,剑锋直戳向刺客,那黑衣人见状不对,倏地从袖中飞出一枚暗器,陈茯苓下腰旋身欲踹,突觉不对,回首拦住飞向李作尘的暗器。
在这瞬息,刺客洒出一大把粉尘,陈茯苓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回头发现李作尘早已拿了块手帕捂住口鼻,刺客却趁机遁走。
“……没事吧?”
陈茯苓回头看长平公主,只见她依旧亭亭站于床角,只是肤色太白,更像女鬼了。
不由感叹,公主就是公主,见过大场面,这么有气魄。
刚刚她再晚一瞬,那暗器就戳她眼睛里去了。
“这人与白日那伙追兵不是一路的,我观他五行筋脉似江湖之人,官道的那群人训练有素,更似死士。”
李作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多说,准备坐回床榻。
陈茯苓用手拦了下,倒不是她有什么不方便,只是刚刚打斗中,她刺了刺客一剑,床弄脏了,他担心公主又要发脾气。
李作尘这才发现床铺上都是血,倏地站起身,冷冷道:
“换房。”
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陈茯苓打算随便找个空房凑合,路过东厢房时,却看见房门大开。
一丝血气混着雨腥味散出来。
李作尘下巴一抬,示意她推门,屋内一片漆黑,陈茯苓点燃蜡烛,床上正正躺着一人。
得,今晚彻底不用睡了。
…………
陈茯苓下楼,把睡懵的店小二喊上来:“这人是东厢房的客人吗?”
店小二腿一抖,直接跪了下来:“杀人啦——”
陈茯苓和李作尘不动声色地一同后退两步,抱胸听他哀嚎。
好半天店小二才缓过来。
“这、这,客官,这衣服是这女子没错,她当时带着一块面纱,喏,就是地上这个,但是什么包袱都没带,我还觉得甚是奇怪。”
“你可有仔细盘查过?”
店小二搓了搓手:“实不相瞒,我们掌柜的说这生意太差了,就……”
“你们也不怕沾上麻烦。”
李作尘冷哼一声,肉眼可见脾气大坏。
店小二欲哭无泪:“是、是,客官教训的是,这不心存侥幸吗。”
他瞄了眼女尸,心里瘆得慌。
“但我、我怎么会睡得如此深。”
“你约莫中了迷药。”陈茯苓想到刚才刺客洒出的药粉道。
那女子侧身躺在床榻上,身着橘黄色舞衣,眉心一点花钿,看着像妓子。脸上和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手脚白得发青,指甲尖锐,双手握拳似猫爪蜷缩,长发系着一条长布拖尾垂地,远远瞅去,像一条大大的尾巴。
“不过,爷,不、大侠,现在该咋办啊?我、我听说过京城花魁案,这、这莫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跑我们儋州来了?”
店小二脸上满是害怕。
京州花魁案,是京州的一起连环杀人案。三月内死了数十人,全是有名有姓的各大花楼头牌。
据传闻,死者死状奇特,宛如猫妖附身,因此也被称作猫妖案。
花魁命如草芥,因此第一例案件发生时,老鸨怕影响花楼生意,压下消息将人草草埋了。凶手却在三月内接连不断犯案,舞姬们终日惶惶,达官贵人们也嫌晦气,花楼生意一落千丈。
老鸨只好报官以求查明,但案件却迟迟未有进展。
竟没想到,在这离京百公里的地方也发生了一起猫妖案。
陈茯苓用剑柄挑起女子的手臂,细细观察后暗自摇了摇头。
这人不是花魁。
“东施效颦。”李作尘也说道:“这人不是花魁,甚至不是舞姬。”
二人一同看向她。
店小二愣道:“大人何意?”
李作尘道:“其一,能当上花魁的舞姬,均是自幼被卖进楼里的少女,她们的吃食、体态都极为讲究,头发都得用沉香、何首乌养护。而这女子发丝干枯发黄,四肢圆实,断不能以舞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