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悄悄瞥了梁空一眼,见对方没有直接叫停的意思,便没有阻止,反倒附和地叫了声好。
姜灼楚有胆子在梁空面前玩喝酒游戏,定是有所准备。赵洛倒是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都没意见的话,那我就开始了?”在人前,姜灼楚从不露怯。他知道自己好看,也喜欢精心雕琢出美,让世人为自己所惊艳。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大步朝桌前走去,鞋底敲击地面,一声声清脆的咚。
第一把,得找个参与意愿高的。
姜灼楚在桌上横着放下酒瓶,五指用力按着,手腕尺骨茎突处的线条格外流畅优美,而后砰的松手一转,宛若指尖腾空起舞——
几圈后,酒瓶转渐慢,最终对着绿灰头停了下来。
“请吧。”姜灼楚眼角轻扬,“选哪个?”
绿灰头年纪不大,挺喜欢凑热闹,被挑中心还砰的跳了一下。他捂着心脏走上前,“这个吧。”
“你自己掀,还是我帮你?”姜灼楚一笑,“别怕。”
绿灰头脸红了。他一昂头,“自己掀。”
……一杯茶。
不知怎的,他像是还有些失望,又或者是没缓过劲儿来,连着茶叶一并喝了。
对面是一杯果汁,姜灼楚一口喝掉,又拿起空酒瓶。
第二把,稳稳地指向了池沥。
池沥当然不想参与,可这是他家会所,不喝太不给面子,好在是杯茶。
这次对面的是杯白酒。池沥脑子有、但不多,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姜灼楚也不管他,依旧是一口气喝掉。这点量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最后两杯。”赵洛搓了搓手,“一杯果汁,一杯酒。”
姜灼楚展示完空空如也的杯底,又拿起了空酒瓶。这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些,放下的动作也更郑重。他抬起头——第一次,对上了梁空的目光。
梁空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刻才终于看到了姜灼楚这个人。他打量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并不掩饰,即使对上了也没有丝毫变化,大约姜灼楚的回应也是他观察的一部分。
这里好似一个动物园,梁空是游客,而姜灼楚则是被关在牢房里、隔着一层玻璃供他观赏的……玩物;他用目光敲了敲玻璃,看姜灼楚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的姜灼楚来不及思考,自幼游走于名利之间的本能让他立刻甜甜一笑。
手一松,第三把瓶口对准了梁空。
场内突然静了三秒。这种节目有内幕是常态,但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蠢到用这种方式逼梁空喝酒。
悄无声息,屋内空气凝滞。徐若水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却不知该说什么。池沥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赵洛抚了下额,思考着要不要打圆场。
“你替我挑一杯吧。”梁空没有起身,双手搭在桌沿,随意道。
为表公正,姜灼楚让绿灰头背对着在两杯中指了一杯。
一掀开,是杯白酒。
绿灰头吓得登时噤声,布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梁空笑了。他显然没有喝的意思,隔着偌大个酒桌,看姜灼楚站在那里,要如何收场。
再一次,姜灼楚冲梁空露出了甜甜的一个微笑。这是他跟梁空讲的第一句话,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梁总,送您一个礼物。”
姜灼楚双手交叠、用力一握,在这杯盛着白酒的玻璃杯前一挡,好似一个天使翅膀。他极瘦、又很白,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绷起,诡异的鲜嫩。
“翅膀”不疾不徐地振了两下,突然唰一下松开,来不及眨眼,里面赫然已变成一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