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对自己一向诚实,从不掩盖欲望。他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既然想要,拿来就是。
姜灼楚爬起来冲了个澡,换上泡温泉的浴袍,去了后面。中庭的院子大得多,他沿着走廊走过去,一路上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穿过挑高的一层,姜灼楚看见了后院温泉池。他放慢脚步走过去,梁空已经在里面了,正在闭目养神。
姜灼楚现在并没有什么泡温泉的心思,但还是下了水。
梁空听见声音,睁开眼,“哭过了?”
“……”
姜灼楚摇摇头。温热的水并不能让他浑身放松。
梁空眯了下眼,“说话。”今天自见面以来,姜灼楚始终一言不。他未必是在刻意给梁空摆脸色,但他现在状态不对,需要调教——梁空不讨厌这件事。
“没有。”姜灼楚说。
梁空半靠着,并没让姜灼楚上前。他语气随意,“之前你不是跟我说,和徐若水关系也就还行么。”
姜灼楚声音有些沙哑,“是。但我和徐仲安关系更差。”
梁空:“你觉得今天对不起徐若水?”
姜灼楚没否认。他顿了顿,看着梁空一字一句道,“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用这种方式——”他飞地闭了下眼后又睁开,吞下了没出口的后半句。
欺骗我、利用我、玩弄我。
“所以,”梁空眉扬了下,他显然已经听说了今天生在门口的事,“你这是在给我提要求?”
姜灼楚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资格,“我没有。”
梁空听得出姜灼楚语气里掩盖不住的不满、生气……和委屈。他盯着姜灼楚看了一会儿,眼神冷静而锋利,像是在思考要把眼前这个人雕成什么模样。
姜灼楚心里打了个寒战。他不太明白梁空此刻的目光,只觉得幽深莫测、令人无端感到畏惧。
姜灼楚没有屈从于恐惧的习惯。他在水下握住拳头,迎着梁空的审视,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梁老师……”
孰料梁空却好似从某种思考状态里回过神来,神色微妙一变,顷刻就染上了从容不迫的淡笑,“姜灼楚。”
“你是个有天赋的人。”
姜灼楚……怔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梁空后面跟着的会是这句话,水下的拳头一时不知是该松开还是该攥紧。
他当然是个有天赋的人,而且是极有天赋的人。可是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了,何况这个人还是梁空。
姜灼楚抿着唇,眉心却微微拧起。他全身上下都绷紧了,梁空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姜灼楚的一切反应,梁空都尽收眼底,这是他想要看到的。
“而天赋,意味着危险。”梁空从没同姜灼楚讲过这么多的话,这是第一次。
他从温泉池里走出,坐在岸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低头看着池中的姜灼楚,状似漫不经心,“你与生俱来的才能、美貌、魅力……”
“这些不是你努力得来的东西,都是你的天赋。”
心砰的,跳了一下。
有时比起谩骂,赞扬是更令人不知如何应对的。
姜灼楚下意识轻昂了下头颅,正对上梁空的目光。他抿紧唇角牵了下,好似一个还不会熟练面对自己的美貌的……天真的年轻人,散着不自知的高傲与羞赧。
梁空倾身向前,四目相对,那股清冽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寒冷、害怕却又忍不住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