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在表演系,他翘课翘到哪怕期末拿满分都得挂科的程度。他不喜欢同学,更看不上老师,一切表演有关的事都会激他的极端情绪,上表演课对他来说有如凌迟。
后来转去戏剧影视文学,人均深井冰。
读大部头的理论书籍对姜灼楚来说十分艰难,写论文就更是难如登天,好在有对抗性的痛苦似乎反倒能激起他的生命力。
那会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过去的世界轰然倒塌,生命像一辆脱轨的列车,找到了个能开得下去的方向就拼命闷头向前跑,以免瞥见错过的那条路是怎样的光芒万丈。
姜灼楚逼迫自己沉迷读书,疲惫和繁忙能让他无暇思考自己的痛苦。他不与人打交道,也从不参与课余活动,主动来找他socia1的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现在看来是人之常情,但当时的姜灼楚是没有余力去应对的。
就这样,姜灼楚在日复一日的孤独和单调中咬着牙,忽然有天就现自己毕业了。他的论文导师甚至问他有没有兴趣继续深造做研究,姜灼楚说他读的书越多,就越能意识到自己本性是个肤浅庸俗、不甘寂寞的人。他不适合。
“那个时候太年轻。”姜灼楚淡笑了下。其实到现在,他也还是认为很多老师徒有其名,或者至少是他们的教育方式并不科学,但非必要他不会把这么张狂的话报复性地说出口了。
“你在这里工作吗?”
方珑点点头,“我毕业后演了一两年戏,不太适合,后来就给何指导当助理了。”
“你呢?”
“我……”姜灼楚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这时,身后的门开了,几个演员筋疲力竭地出来,看样子是一节课结束。
几个表演老师倒是都还在里面。姜灼楚回身看去,人群中一个面色黝黑、扎着小辫的高个儿男性正看着自己,目光犀利,与当年别无二致。
当年给《流苏》选角的时候,何为尚算新秀,也就跟现在的姜灼楚差不多大,却相当老成,不苟言笑。别说一帮十几岁的小演员,就连其他工作人员也有不少怕他的。
方珑打了声招呼,拉着姜灼楚一起进去了。
姜灼楚毫不客气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抱臂开始打量四周,神色敏锐又淡定。他可不是来给何为当助理的。
何为看了姜灼楚一眼,没说话。他袖子捋到胳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问方珑,“楼上会开完了?”
“没呢。”方珑说,“仇导和那个新来的监制吵起来了,就差掀桌子摔茶杯了。”
“……”
“距离梁总来视察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了。迄今为止还没有达成任何一个共识。”
“……”
第38章独角戏
“放尊重点。”何为说,“那是乙念老师。”
方珑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乙念老师本人。我实在是很难把他那张脸和乙念联系到一起。”
何为没有对方珑的话做出评价,“会没开完,你回来干嘛?”
“仇导说,你要是能抽出空,这个会还是你亲自去开吧。”方珑说,“毕竟牵涉到影片整体方向和基调。”
何为放下茶杯,没说话。
姜灼楚多少能听得出来,仇牧戈可能是想给自己拉个盟友。何为的气场比方珑可强太多了。
“导演和监制的争执我不参与。”何为说,“我只负责训练和选拔演员。”
其他几个表演老师也出去了。距离下一堂课,还有2o分钟左右。
方珑又回去开会了。临走前他想起来要介绍一下姜灼楚,何为一摆手,表示没有必要。
偌大的排练室没别人了。姜灼楚站了起来,面带锋利的微笑,丝毫不掩饰他的记仇,“何指导。”
“仇牧戈跟我说了。”何为看出来了,面不改色。他直截了当道,“如果你是想演个角色,我可以让你试镜——当然,试镜结果、以及制片人愿不愿意用你,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