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把话递给姜灼楚,没明着说,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或许,他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但姜灼楚决定假装没听懂。
“今天早上,他们说你来不了的时候,我有点失望。”一口气讲这么长的话,姜灼楚说得有些气短。
梁空一挑眉,“哦?”
“我在两个版本里演男主的角色,”姜灼楚语放缓。他看着梁空,“这段时间里也教了很多演员。”
梁空没什么反应。这些事他听说过,而且也不算多意外。
姜灼楚很会演戏,这一点梁空是知道的。
但梁空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些。他脸色沉了些,心情的确不好。
尤其是,梁空确信姜灼楚一定知道自己问的究竟是什么。
“他”……似乎也是这样沉静又执拗的性格。
可“他“高洁质朴,对万物不屑一顾,孤傲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天地之间,无比自由;
浑然不似姜灼楚,处处精心、时时刻意,每一声气息都散着自恋与欲望。
当初姜灼楚是跪着走到梁空面前的,梁空因此收下了他。现在梁空现,自己似乎摸到了姜灼楚的边界——他不得不,开始看见姜灼楚这个人真实的形状。
梁空对他人的真实模样从无兴趣,于他而言这是无效冗余的信息,除了占据注意力外毫无作用。
既然是交易,就该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工具。就像没有谁想在电影里看见演员本人,他们只想看到角色,然后把自己对角色的幻想投射到演员身上,再认为他们本就是自己想象的这副样子。
“你好好休息。”梁空留下一句极致官方、毫无感情的关怀,拿起西服起身离开。
从病房走出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变狠。
即使对自己,梁空也一向下得了手。
门前,韩琛和仇牧戈正站在对面墙边说着什么。听见门开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梁总。”仇牧戈先看见梁空。
“梁……总。”韩琛也照葫芦画瓢。他还不习惯对梁空的这个称呼,伸着脖子朝病房里瞧,“姜灼楚还好吗?”
在姜灼楚面前,梁空还会稍微考虑一下说话的后果;但面对其他人,梁空异常直接。
“你是姜灼楚的小。”梁空神色自若,带着审视,没回答韩琛的问题。
“对,”韩琛是学心理的,他能感到梁空表象之下的敌意。这其实不是什么罕见现象,很多人……特别是成功人士、各个行业的佼佼者,本性里往往都是极具攻击性的。只是他们见得多、拥有得多,会戴面具而已。
韩琛坦率道,“我和姜灼楚是小时候认识的。他跟着剧组来学校拍戏,我被选中了当群演。”
这层关系,能展到被姜灼楚设成紧急联系人,想必这个韩琛也是不简单。
梁空想。
韩琛冲梁空笑了笑,“梁总要走了?”
“……”
梁空觉,自己没有立场让韩琛离开。他又不是九音的,又不是《班门弄斧》的;他是姜灼楚的朋友,而梁空和姜灼楚……
名义上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事。”梁空抬脚离开,走了三两步又转回身,叫住了正要进病房的韩琛,“姜灼楚以前也犯过这种病?”
否则韩琛提什么转院。
韩琛显然对这个提问早有预料。他耸了耸肩,还是那句话,“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