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可以想见,岑奇和沈聿呈现的“阿侠”必然是不同的。沈聿太过出众,长着一张聪明脸,而岑奇更接近于一无所知的白纸,多个解法也不是坏事。
姜灼楚教人,态度是好的,要求是极为严格的。他不需要教鞭或其他惩罚机制,光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可他又确实还很年轻,于是整个人变得愈神秘莫测。
期间杨宴只匆匆来看过一次,他要忙的事很多,没空像江帆那样围着演员转。看见岑奇居然真的很听姜灼楚的话,认真得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着实吃了一惊。
时间有限,连着三天岑奇晚上都是接近十二点才离开排练室,姜灼楚自然也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要见缝插针回江帆转的沈聿邮件。
沈聿大概是个有些想法的人,尽管找了表演老师,但姜灼楚看得出真正主导表演的是他本人。
渐渐的,姜灼楚也开始觉得沈聿并没有那么适合《班门弄斧》里的阿侠。他的出众,或许会在结尾使影片“跑题”。
为避免节外生枝,姜灼楚没有去看沈聿的排练。这个层面的事,对沈聿不是问题。
第三天中午,姜灼楚照例去后面酒店的私人包间吃饭。没有大型活动的时候,这里主宴会厅是不开的,但酒吧餐饮住宿等照常进行。
大概是杨宴派人去专门交代过,从第一天起,给姜灼楚上的食物就挺合口味。他喜欢在窗边用餐,夏季阳光灿烂得像在度假。偶尔,他余光会瞟到对面那栋洋楼二层对外的一排漂亮阳台,就在酒吧上方,他能认出哪一间是梁空的。
在那条“已阅”之后,梁空就没再搭理姜灼楚了。可能是他没空,也可能是工作以外的事他懒得回。
这趟梁空去美国,谈的是联合投资和融资的事,也包括考察几个他感兴趣的制作公司,主要是音乐和视效方面的,后续有并购的可能。
在名利场上,梁空站在太高的地方,很难看见姜灼楚和他做的事。
姜灼楚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不再打扰梁空。事实上,真忙起来他也就把这些事忘了,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就不是和梁空谈恋爱,这当中阴差阳错产生的情绪说到底都是多余的。
这天中午,姜灼楚正边吃饭边看江帆今早来的排练视频和对应剧本,忽然手机一震。
梁空:「沈聿是怎么回事。」
姜灼楚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沈聿表演,真是一出惊才绝艳的独角戏。他把梁空的消息划了过去,当没看见。
吃完午饭,姜灼楚没休息,拎着一袋水果直接回了排练室。这个点岑奇可能还没回来,中午他一般会在岑濛的休息室里小睡一会儿,这是姜灼楚允许的。
孰料门一推,排练室里不止岑奇在,杨宴也在。
“小姜。”看见姜灼楚,杨宴走了过来,语气严厉。
姜灼楚下意识攥住水果袋,皱起眉。情况不好。
“今天我看到了大家报上去的试镜项目。”杨宴说,“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沈聿的团队里?”
“沈聿他们报了一个新的片段,怎么回事。”杨宴语气比平时快,一副战决的样子。他今天应该原本有别的安排,临时事才急匆匆来处理姜灼楚。
姜灼楚也不遮掩,“我是给沈聿出了些主意,但还是那句话,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他瞥了眼杨宴身后远远站着的岑奇,岑奇双唇紧抿,眼角有些红,他盯着姜灼楚,神情倔强。
“岑奇会胜出。”姜灼楚说。
杨宴显然完全无法被这样的回答说服,眉更紧了。他还没说话,岑奇已经开口了。
岑奇语气有些冲,又带着不明显的受伤,这两天的高强度排练让他嗓子沙哑,“姜老师,是因为你需要赢吗?”
“你在两边下注,谁赢你都会赢。”
姜灼楚按了下眉心,脑瓜子嗡嗡的,“……不是。”
杨宴怎么想他其实根本无所谓,可是岑奇在这个关口被影响情绪就不好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也会崩塌。
杨宴同样面带不悦,但并不是和岑奇一样误会了姜灼楚。他能看出背后有隐情,只是不满姜灼楚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