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是另算的,她是姜灼楚的私人助理。
姜灼楚原先空荡的那两间办公室陆续搬进人来,工位已经变得拥挤。本来还会更挤的,因为大家都认为姜灼楚需要单独的一间,或是没人敢跟他一起办公。
最后姜灼楚软磨硬泡从九楼未来杨宴的地盘那儿又啃来一间给自己,美其名曰“借”,但想也知道短期内是不可能还的。
九音里越来越多的人能把姜灼楚的名字、脸和身份对上,梁空私人出钱给他开个项目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但在大部分人眼里这只是一次镀金。
没人认为他真的能干出什么,真有本事的话在徐氏能那么多年籍籍无名?倒是有人啧啧称奇,徐氏这艘大船翻了,姜灼楚居然能别出心裁抱上新大腿,要知道梁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男信女。
对于并不认识姜灼楚的人来说,他的履历过于神秘。
这段时间,梁空一直在北京。除去天驭的交接本身,姜灼楚还从杨宴那里听闻,梁空想尽可能多地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邝田,只是邝田显然斗不过肖遁,可能他本人也没那个野心。
姜灼楚对邝田个人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却仍旧免不了在心中撇了撇嘴,像他过去嫉妒应欢和齐汀的事业运那样:接。
这些事,梁空和姜灼楚在偶尔的通话里都不会聊。
姜灼楚暂时还掺合不上梁空那个层面的神仙打架,梁空也不想把这些烦心事说给姜灼楚听,再添一次堵。
慢慢地,姜灼楚意识到,梁空甚少提起自己的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最近有什么烦恼,又碰上了哪些趣事;他的爱好、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都不会说。
这么久了,姜灼楚连梁空小时候在哪儿长大、又是为什么走上音乐道路的事儿都不知道。
梁空是个几乎没有分享欲的人。他给姜灼楚打电话,似乎只是要听听他的声音,像掌握项目进度一样掌握他的近况;他们之间的谈天,大多数时候话题是姜灼楚起的,梁空只是回应,并不比aI鲜活多少。
他不会不耐烦,永远淡然自若,仿佛生什么事都不会惊骇到他。与天性细腻的姜灼楚相比,他简直像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木头。
这样一个人势必不可能成为艺术家。于是姜灼楚明白,梁空并非没有感知情绪的能力,他只是习惯性地忽视它,以坚不可摧的理性冷眼旁观生的一切。
真是幸亏长了一张好脸。
否则一辈子也不可能谈上恋爱。
姜灼楚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影视工坊装得差不多了,前期的班底也终于初步搭建完成。程总让人把内容部正在开的几个剧本创意打包来,除了一个已经定下由孙既明领衔的大制作,剩下的姜灼楚可以随便挑。
这天,应鸾打来电话,说《班门弄斧》杀青了。
姜灼楚当时正在看剧本,九楼自己的办公室。隔壁已经陆陆续续有天驭的人来入职,走廊上不算安静。他闻言愣了下,半晌才意识到,竟然已过去这么久了。
窗外的阳光不再那么灼人,要不了多久,树上的叶子就要开始掉了。
“哦。”姜灼楚说。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儿该让你知道一下。”应鸾说话总是带着诙谐的语气,诙谐中又是认真的,“但想想大概也没其他人能来告诉你。”
与其说是不能,不如说是不敢。
姜灼楚当初离开《班门弄斧》,几乎是突如其来地被强行提走的。他点开微信,现岑奇倒是给自己了张杀青照。
“应总,你猜错了。”姜灼楚也悠悠道。
“岑奇告诉你了?”应鸾立刻反应了过来。
姜灼楚笑了下,又问,“还有别的事儿么。”
应鸾是个大忙人,应该不会单为了这点事给他打电话。
应鸾也一笑,“听说你最近在挑剧本?”
姜灼楚顿了顿,嗯了一声。应鸾他肯定是请不起的,至少现在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