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生很多变数。剧本不如意只是万千变数中很普通的一个。”
姜灼楚清咳一声,端起杯子战术喝水,“应老师,我文化素质比较一般,您稍微说两句人话行吗?”
应鸾笑了,“我的意思是,面对未曾预料的变数,刻舟求剑并不是好的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电影呢?你如果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必拘泥于形式本身。”
“就用这个故事,找人改成一部优良的网剧剧本。”
姜灼楚并没料到,应鸾会这样劝自己。他道,“你也觉得五千万的预算拍不了?”
“如果你只想拍完,是可以的。”应鸾道,“但五千万拿来拍电影,效果必不如拍网剧,这不是改剧本能解决的问题。”
“很多同类型的本子,这个预算可能连主角片酬都不够。”
应鸾顿了下,大约是短暂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考虑自己演吗?”
姜灼楚轻描淡写地摇了下头,“不了。”
应鸾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随后半开玩笑地笑道,“你和梁空还真是一对。一个死活不唱歌了,另一个死活不演戏了。”
“……”
“梁空不是嗓子坏了吗?”姜灼楚问。他一直对此有疑虑,但对外的官方说法就是这个。
应鸾:“其实没坏到不能唱的地步,当时劝他的人很多。我感觉……这更像是他自己的一种选择,也可能是心病。”
姜灼楚告辞离开,应鸾一路送他出去。到了门口,看见那个黑卷毛少年又坐在鼓上了,戴着头戴式耳机。
两人继续向外走,应鸾只余光瞪了那少年一眼。月光下虫鸣阵阵。羊肠小径上树木夹道,在夜色中蜿蜒向前。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改剧本,你可以来找我。”应鸾道,“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
改剧本和看剧本不同,不是举手之劳。姜灼楚与人交易惯了,轻笑了声,又认真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应鸾脚步顿住,一手插着兜。这里光线昏暗,显得他的神情像是刻意隐去了。他目光落在姜灼楚身上,半晌才道,“这个行业亏欠你太多。”
“我觉得需要有人还给你。”
应鸾没提,但姜灼楚觉得耳熟。过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仇牧戈。
十八岁那年的所有人和事杂糅在一起,像一锅汤里的各色调料,是分不开的。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过去被放下得有多彻底。无论是仇牧戈、还是《海语》,都已经离他现在的生活越来越远,不专门提,他很难再想起。
压在人生上的一座山,翻过去了,也不过就是走过的一段路。
“当然,也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记着我点儿好。”眼见气氛有些凝重,应鸾打趣道,“这样万一将来你又想演戏了,可以先紧着我点。”
“车停在外面?”他换了个话题。
姜灼楚嗯了一声。
“你喝了酒,我叫司机送你吧。”应鸾说着拿出道,“你回哪儿?”
“……”
姜灼楚:“Lanson,你家的。”
孰料应鸾竟有些惊讶,“你还住在酒店?”
“梁空也是?”
“……”
姜灼楚一直都是住酒店的,一时没明白应鸾惊讶的点在哪儿。他笑着反问道,“不然呢?”
“在北京的时候,才会去梁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