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溺私情影响工作,绝不是杨宴这种人会推崇的事。可姜灼楚的情况又有些许不同,一时难以界定。
“……”
姜灼楚知道杨宴想歪了。他不咸不淡地哼了声,“你想什么呢?”
“昨晚家里临时有点事,才请了半天假。”
“你……家?”杨宴听着意外,却也没再问,“哦。”
“是这样,除了影视工坊那边的试镜,我跟电影学院也联系了,直接在他们校内搞一次选拔。”
“你最好是能腾出空。”
“没问题,我去北京一趟。”姜灼楚道,“什么时候?”
“下周四周五。”杨宴道,“过几天我先去九音入职,然后我们一起去。”
“行。”
“那梁总那边……”
“……”
“你怎么什么事都往梁空身上想?”姜灼楚有些无语。主卧的门没关严,他下意识压低了点声音。
“姜老师,你还记得当初我是被梁总安排来带你的吗?”杨宴半开玩笑半正经地,笑了。
“那是上个版本的事儿了。”姜灼楚说,“梁空这边你不用担心,有事再联系。”
姜灼楚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卧室出来,客厅里午餐已经送来,梁空坐在餐桌前,见他出来便搁下筷子,“睡好了?”
“……”
居然自己先吃。
梁空的食谱和姜灼楚一向不同,两人经常是坐在一起各吃各的。今天也不例外,梁空面前依旧是一堆寡淡得难吃的东西——不仅是入嘴难吃,是吃了会令人丧失人生欲望的难吃。
姜灼楚这边就丰富得多了。午餐除非特意交代,一般不安排什么复杂的菜式。今日除了轮换菜谱里的两荤三素,只多了一道冷盘的桂花熟醉蟹。
已是螃蟹开始上市的季节了。
“嗯。”姜灼楚在对面坐下。他闷头吃了几口,没讲话。
现在看到梁空,他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他的理智又不允许自己不好意思。
于是只能低头吃饭。
梁空吃得不疾不徐,时不时扫姜灼楚一眼,片刻后道,“下次有什么事,至少先跟我说一声。”
姜灼楚手一顿,他嘴里还咀嚼着,停了一秒才继续。
昨晚的事,梁空终究还是要问了。其实也不用问,以梁空今早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刚从医院出来时姜灼楚大脑混沌,现在睡醒,早想明白了。
梁空点他这一下,要的还是他的态度。
姜灼楚没吭声,不置可否。
今早梁空在医院门前等他,他出来看见的那一刻,不可能不被感动。
但人与人之间,不是只靠那点感动维持的。和梁空的关系太复杂,姜灼楚其实不知道该不该再近一点。他曾经希望和梁空互相坦诚相见,彼此看见真实的自己,然而事到如今,他渐渐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二三十岁的世界,和十八岁的截然不同。二三十岁的人谈恋爱,也不可能像十八岁那样简单纯粹。
一夜过去,姜灼楚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昨晚不该问梁空申港的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