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放机灵点儿。”梁空说。
杨宴咂摸片刻,悟出了梁空的意思。从孙文泽骂人事件能看得出,小陶知道不少事,却没汇报。根本原因是,她给姜灼楚当助理,算是“跳槽”,现在她的老板不是杨宴了。
杨宴干笑两声,含糊了过去。
距离欢迎会还有半个多小时,梁空难得来一趟九音,要先处理点别的事。
到了电梯间前,杨宴亲自替梁空按了键,“等小陶把姜灼楚叫回来,我第一时间押他上去。”
姜灼楚是在九音不远处一条未经拆迁的小破巷子里强行拦住孙文泽的。
当时正好迎面驶来一辆三轮车,路边的糖水铺前又排满了人,孙文泽抱着大箱子左右无路,终于被逮了个正着。
先前他已经连续三次成功甩掉姜灼楚。
第一次是出电梯时,他抢先出去放下箱子拦路,然后飞按上关门键,趁门还没开时抱起箱子拔腿就跑;
第二次是出大楼时,他跑出去后一脚把开着的玻璃门踢关上,让姜灼楚要么重新推门,要么只能从中间的旋转门出来;
第三次是在马路边,他瞅准了几辆远远开来的车,利用一连串的车队拦住了身后的姜灼楚。
这是第四次——
“你是不是有病?”孙文泽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头乱飞,终于受不了了。他把箱子往路边一放,回身摘下耳机,“不就骂你几句吗?你至于——”
姜灼楚倒是没这么狼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追逐战的样子。他一手把头挽到耳后,“不是这样的,其实我——”
“哎!让开别挡着路!”几辆电瓶车从身侧飞过,三轮车被别住,车上捆着的板材晃了一晃,后面还堵上了两辆面包车,“要吵架到旁边吵去!”
孙文泽皱着眉看去,“不好意思,我马上,”他回过身正要抱起自己的箱子,却见不知何时箱子已被姜灼楚端起,连人带箱一起站到了路边,只剩他一人还立在道路中央。
“……”
“……”
姜灼楚这回先制人,“我感觉,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孙文泽既然是要走,那么上次他的负面情绪就大概率不是针对姜灼楚的,至少不全是。姜灼楚认为这其中有争取的空间,又不死心了。
“什么误会?”孙文泽平时常年久坐、缺乏锻炼,今天抱着箱子跑这么久已实属奇迹。他缓缓走到路边,两手叉腰,“没有误会!咱俩都不认识,哪来的误会!”
姜灼楚想了想,“我请你吃个饭吧,边吃边聊。”
孙文泽一挑眉,“行啊。”
经历了吵架、离职、收拾东西、逃跑后的中午,不饿是不可能的。
“就这儿吧。”孙文泽竖起拇指一指,“我经常中午来这儿吃。”
一家比路边摊好不了多少的猪脚饭,招牌的美术风格十分怀旧,店里能看见的拢共二十平米,除了收银台外,摆了几张相当简陋的桌子,看起来食品安全堪忧。
“……”
姜灼楚倒抽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道,“既然是请你吃饭,总不能显得我太小气。吃点和平时不同的,怎么样。”
孙文泽望着姜灼楚,在太阳下一眯眼,脸上竟然第一次浮现出了笑意,“哟,姜公子不愿意吃这种苍蝇馆子啊?”
“……”
“那免谈了。”孙文泽摆摆手,一本正经道,“美食态度是人生观的重要体现,在这点上谈不拢,什么误会都没有解开的必要了。”
说完,他转身独自进了店,既不管姜灼楚,也不管姜灼楚手上自己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