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池沥借的。”徐若水注意到姜灼楚的目光,“他们家干这行经验比较丰富。”
此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出来了,十分干练地指挥着其他人,摆放东西、熟悉布局、吩咐规矩。见到徐若水和姜灼楚,他只礼貌地点了个头。
姜灼楚左右看看,后知后觉,这里似乎还没正式开业。他不由得有些意外,徐大少爷居然大过年的也不休息。
“你不是去欧洲了吗。”姜灼楚问。
“呆了两个月,太无聊了。”看得出店里基本陈列布置已毕,只是细节处需增补的仍有些。徐若水带姜灼楚去了自己的休息室,也是办公室。他说话温和文雅,符合原本的秉性,“周围只有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当然,我不是对别人的人生选择有意见,只是我自己……不太喜欢。”
徐若水皱了下眉,姜灼楚知道那句“不太喜欢”的实质含义是“十分厌恶”。
“徐氏刚被九音收走的时候,我心如死灰,想着自己这辈子大概什么也干不了了,因为我什么也干不成。”徐若水一边泡茶,一边平静地叙述着,“我只是个样子货,只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失败者。”
姜灼楚环顾房间,心里难免拿这里和东澜、甚至珞云做对比。不得不说,在高雅审美这一块,徐若水还是赢了的。他的“无能”,不是真的无能,而是现实世界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拿我自己和你比。”
“嗯?”姜灼楚正盯着博古架上的瓷器看,琢磨着这肯定是个真品。他闻言回头,“什么。”
直视着他的眼睛,徐若水坦荡道,“比了很多次,最终确认我的确是不如你。先前我不能接受,所以才纠结那么久。”
姜灼楚抿了下唇角,并不谦虚,是很实事求是的态度。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有十年工龄了。”他说。
徐若水忍俊不禁。他端着茶放到茶几上,袅袅茶烟飘起,在冬日里灼热得像团火。
“我不如你,在很多方面。”徐若水说,“但我最不如你的,是你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为自己争取。”
这回,姜灼楚没说话。隔着一张桌子,他俩都没坐下,并肩站着。窗外能看见一栋漂亮的庄园,那是过去的徐宅、现在的影视工坊。
姜灼楚瞥了徐若水一眼,徐若水也变了很多。他变得自洽了,也更会藏锋了。
“那里,就是徐宅。”徐若水说。
“那里现在不叫徐宅了。”姜灼楚语气平淡道。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过度劳累和昼夜颠倒,他的嗓音有些哑。
“知道。”徐若水笑了下,这声笑说明他对姜灼楚的现状有所了解,包括姜灼楚对徐宅的改造、甚至是在九音的展。
“我在那里建了个影视工坊——还在建,不过已经能用了。目前挂在九音名下,但实际上是由我完全掌控的。”姜灼楚端起热茶吹了口。也许徐若水还对过去的徐氏抱有某种程度的怀念,可他无所谓,“你这个店开起来,打算赚哪些人的钱?”
姜灼楚开门见山地问道。
徐若水一挑眉,“怎么,你要帮我?”
“不,”姜灼楚直接道,“我是希望你能帮我。”
徐若水望着姜灼楚,半晌他弯了下唇角,角度适中,十足的贵族风范,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在欧洲跟人学的。
“现在的你,还需要我帮忙吗?”这句话从徐若水嘴里说出,倒是没有半分阴阳怪气之感。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和九音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融洽。”姜灼楚说。
“是和九音的关系,还是和梁空的关系?”徐若水有些戏谑地看着姜灼楚,“我还以为,凭你的本事,肯定是手到擒来。”
“九音收购徐氏那阵子,其实我想过给你解约——我知道这迟到的解约对你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是当时……我很想补偿你些东西,也很想用这一点来证明自己多少有些价值。”
“然而,梁空不同意。”
“我专门去见他,他认真地听完了我的话,之后强硬地拒绝了我。”
这是姜灼楚并不知道的事。梁空连提都没提过。
“什么时候?”姜灼楚问。
徐若水眯缝了下眼睛,“我记得,是步入夏天的一个暴雨天。夜里下的雨,澜湖的船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