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孙文泽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坑比吃过的盐都多,“梁总只是点名要做,但什么都没给!什么都没定!!”
“钱呢?预算多少?导演制片人选谁?什么时候建组??……”
“姜灼楚,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孙文泽十分愤怒。
姜灼楚耐心听完,全程没有打断。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似乎是跳出了新消息。
“我只比你多知道一件事。”姜灼楚说。
“什么?”
“这部电影的主演会是我。”姜灼楚说得很平淡,“我将比你更需要它的成功。”
“什———?!”
“孙文泽,”姜灼楚截断他的话,继续道,“你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已经出现,只不过它不是你过去预料的样子。”
电话那头,孙文泽像大脑宕机似的,沉默良久。他似乎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你确定?你之前不是说你……等等,你怎么做到的?”
“我总是能做到别人不敢想象的事。”姜灼楚说。
挂断电话,他瞥了眼刚刚的消息。
果不其然,是梁空来的。
他当没看见。过了没一会儿,电话打进来了。
“可以进去了。”韩琛寻了出来。
姜灼楚点头,摁断了电话。韩琛陪同他一起过去,姜旻结束了上午的绘画,已经被推回休息室。
林姨出来,冲姜灼楚笑笑,“她在里面。”
手机铃声又响了,姜灼楚被吵得有些烦,直接设成了勿扰模式。
“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叫我。”韩琛说,“……骚扰电话?”
“差不多吧。”
姜灼楚推门进去,屋子里只有姜旻。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就在窗边,没有望向外面,目光只无神地落在地上,整个人好似一尊雕塑。
她看见姜灼楚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姜灼楚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坐下,双腿交叠,“今天我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我要重新开始演戏了。”
姜旻的手攥得紧了些。她的眼神里压抑着浓烈的震动和颤抖,霎那间又变得浑浊了起来。
姜灼楚强迫自己注视着姜旻,仿佛这成了他必须要做到的一件事。回到片场,意味着过去的很多事都不能再逃避。
“你演得不如我。”过了很久,姜旻从舌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带着沙哑的气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姜灼楚,漆黑明亮的眼眸让人想起摄像机的镜头。
“可能是吧。”姜灼楚没有跟她争。他站了起来,走到姜旻的面前,半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姜旻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向后退去,却被姜灼楚一把抓住了轮椅。
“妈妈,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了。”姜灼楚微仰着头,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仰视着姜旻,祈求一丁点的认可和关怀。
“但是,我也不会再让你有伤害我的机会。”
他有一双极有定力的眼睛,坚韧得仿佛多大的风浪都吹不翻,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
“你还能演戏吗?你还会演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旻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她猖狂尖锐地笑了起来,像夏季伴着惊雷的一阵阵暴雨,天空是亮得诡异的黄白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