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姜灼楚今天心情确实很差,说不出来的差。他现在不想再跟别人讲话,只想自己一个人窝起来疯。
梁空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姜灼楚连忙把勺子筷子都揽到自己碗里,“我可没打算请你吃饭。”
梁空双腿交叠,神情严肃。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姜灼楚,倒是没搭理姜灼楚的没事找事。
“你是真的觉得仇牧戈最适合来当这个导演吗。”梁空淡淡问道。
言下之意是,你的选择不是因为跟我赌气,更不是因为仇牧戈本人。
姜灼楚抿了下唇。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杨宴行为的意义,如果不是匿名,他未必能做出如此不受干扰的决定。
“你还是18岁的你,仇牧戈可不是当年的他了。”梁空阴恻恻的,“现在的他,你又了解多少呢?”
姜灼楚原本心情郁郁,看见梁空这副样子,不知为何竟舒畅了些。难得梁空也有克制不住情绪吃瘪的时候,姜灼楚愉快得差点笑了出来。
“哦?看来你很不喜欢他呀。”姜灼楚用叉子叉了个圣女果塞进嘴里,“怎么,以前的我经常因为仇牧戈给你气受吗?”
“……”
“说说呗,”姜灼楚咀嚼完毕,一手托腮,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我帮你一起骂他。”
“……”
“你想多了。”可梁空的情绪仿佛只是一瞬,短得好似错觉。他黑不见底的眼眸中甚至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姜灼楚愣住了。不是因为没有挑衅梁空成功,而是梁空看起来是自信的,有一丝淡淡的怀念,怀念那个他认识的姜灼楚——他们应该真的相爱过,并拥有过一段不可替代的快乐时光,所以他根本不在意仇牧戈。
姜灼楚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他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他脸颊烫,再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作为制片人,我只在乎谁当导演对电影增益最大。”梁空道,“鉴于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所以我才向你征求意见。”
姜灼楚冷了冷脸,把勺子一甩,“那你就该知道,我也一样。”
“我选择的是分镜本身,不是哪个人。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都无所谓,不要说仇牧戈了,陈进陆我也没问题。”
“难道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吗?”姜灼楚今天格外咄咄逼人,“你跑来问我属实多此一举。”
梁空听了,打量着姜灼楚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有点好笑,姜灼楚怎么能要强成这样,连过去的自己都不放过。
“我告诉过你,对我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梁空道。
“但对我来说不是。”姜灼楚咬了咬牙。他一推桌子,坐远了些,偏开目光拒绝交流,“没别的事儿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热一次晚餐。”
梁空站了起来,一手插兜,“还有件事。”
“之后出于工作需要,你会开始出门。所以,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复查。你做好准备,不要有抵触情绪。”
他语气淡漠,此刻倒是真像个纯粹的老板,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关系,没有温情。
姜灼楚没有回答。
“另外……如果你想,可以顺便安排你去探望一下你的母亲。”梁空顿了下,有些说不出来的高高在上,宛若领导宣布福利是周末团建。
“不想。”姜灼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下颌动了动,提到母亲,他并不是毫无触动。
“行。”梁空也没劝。他的眼神里显然还藏着很多话,可最终都没说。
“你会选仇牧戈吗?”待梁空走到门口,姜灼楚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需要看制片团队的会议结果。”梁空脚步一顿,回答得很官方。
姜灼楚低下头,兀自切起了牛排。那牛排老了,切起来有些费劲。他像泄什么似的,来回十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