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身上,站了起来,“你不是很忙吗?少来管我。”
“生气了?”梁空唇角微动,对这个局面感到满意。姜灼楚是在意他的,甚至根本藏不住。
“不是你让我搬走的吗。”
“……”
强词夺理。
姜灼楚现在没心情跟梁空掰扯,此时此刻他只想独自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他手背用力蹭了下脸上的泪,又吸了吸鼻子,抬脚就想走。
“站住。”梁空起身,神色比往常威严,叫住了姜灼楚。
姜灼楚脚步本能一顿,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梁空淡然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夜色静谧,风都躲进了草丛里,“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姜灼楚一记回眸,眼神映着月色,亮得能杀人。
“我说不说重要吗。”他没有摇尾乞怜,语气又静又冷,“总会有人告诉你一切。对你来说,他们比我更可信。”
姜灼楚心里清楚,杨宴在九音的分量。哪怕真的是他吃亏,梁空也未必会维护他。
风声簌簌,梁空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直直看着姜灼楚,“我告诉过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姜灼楚嗤笑一声,一双泛着水色的眼睛更红了,“你只是以为自己站在我这边而已。”
“事实上,你和其他人根本没两样。你、杨宴、还有所有人,在你们眼里,我只是过去的那个我的替代品——一个‘他’的不合格的替代品!”
“杨宴骂了我,是,他骂得没错,他骂得很对。我搞砸了这一切,我对不起大家,”姜灼楚说着,嗓音微颤。他竭力不想在梁空面前落下泪来,可还是失败了,那滴不争气的泪出现在这张决绝的脸上,格格不入,“你一定……也对我很失望吧。”
他说完,唇紧抿起,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望着梁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想听吗?敢听吗?
大约梁空又会拿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应付他……你们其实是一个人之类的,不痛不痒。
但这次,梁空沉默了。那不置可否的态度仿若一种默认,半晌,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袅袅的烟雾飘向黑夜上方的月亮,光线和人脸一样在模糊中变得虚幻。
“你还要学抽烟吗。”半根抽完,梁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侧眸扫了姜灼楚一眼,“虽然不健康,但今天是个情有可原的时机。”
“不用。”姜灼楚吐出两个字,直接拒绝。
梁空索性点点头,也不意外。姜灼楚不倔就不是他了。四下无人,一根烟抽完,梁空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什么?”姜灼楚皱了下眉。
梁空把烟头扔进临近的垃圾桶。这是他的大楼他的园区,他却好像不太熟悉,在花坛边找了两圈才找到,垃圾桶被涂上了墨绿色,掩映在树丛里,完美隐身。
“你不是不相信我站在你这边么。”丢完,梁空走了回来,“需要我怎么帮你,你才肯信?”
“帮你骂杨宴一顿?帮你堵整个剧组的人的嘴?”他说得波澜不惊,“嗯?”
姜灼楚一怔,果断拒绝,“不,不要。”
“那你想怎么样?”梁空情绪稳定,继续追问,“说来听听。”
姜灼楚眨了眨眼,避开梁空的注视,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他该去怪谁呢?
这里的人都不欠他的。
杨宴说得没错。
哪怕是何为、还有今早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演员……他们也没有义务要相信他、喜欢他、接纳他。
他的人生犹如一个错得离谱的程序,一路追根溯源、追根溯源。姜灼楚垂头站着,像一盏形单影只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