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也许,梁空只是在帮他,想要感动他。没有梁空的参与,剧组上下绝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执行力。且除了制作,送审、宣传和排片的压力其实都压在梁空身上。
真要是失败了,打水漂的也是梁空的钱。
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姜灼楚头顶。不过姜灼楚并不感到畏惧。
他起初怀有一种希望,那就是梁空安守自己制片人的“本分”,该做的做好,不该做的别做,更别到自己面前碍眼;后来……这种希望变成了理直气壮的要求。
如果某天早上他到片场,现梁空借机对自己提了什么与工作无关的要求,他会生气的。
好在,这样的情况一直没有生。
而在外人面前,姜灼楚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他并不承认,梁空对自己而言的确是特殊的。这是直到分开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的,他不喜欢这个事实,只能忽略它。
第2o8章空前绝后的想象力
这天剧组排的是“画中人”的戏份,取景地在应鸾的山庄别院。这个场景都是姜灼楚一个人的戏,故而通告单排得格外紧,全部压在了一天,从上午一直拍到晚上才结束。
应鸾本人白天有事没在,大家收工后,他才姗姗来迟。
“又见面了,小朋友。”甫一见面,应鸾便似笑非笑地跟姜灼楚打了个招呼,还不忘雨露均沾地和其他诸人招了招手。
“……”
“不对,现在叫你小朋友不合适了。”取景的走廊和小院被各式器材道具堆得难以下脚,应鸾随意坐到了个箱子上。
他声音低了点,“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是小朋友,现在你已经是姜老师了。”
“我从七八岁开始就是姜老师了。”姜灼楚道。
应鸾努了下嘴,“别人叫你的那不算,得你自己真的是。”
说罢,他笑着起身,朝人群走去,朗声道,“今天天色已晚,大家辛苦了,今晚就都在鄙宅歇下吧。餐厅准备好了中西风格的晚餐,一直供应到明天早上。”
“……”
一片笑声中,众人纷纷道谢。应鸾老师的别院可不是买票就能进的旅游景点,一天忙完,疲惫被兴奋扫空。
应鸾既能掌控局面,又不失亲和力,人人都敢主动上前跟他讲话,无怪乎他家能办沙龙。他像一阵不疾不徐的风,穿梭在人群中,又道附近还有个寺庙,感兴趣的可以明天早起去上柱香。
十足的主人翁风范,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是他家的。
姜灼楚去更衣室脱下了拍摄时的戏服,就是画像上那件。衣服上的玫瑰放在那儿时平平无奇,似乎只有穿到身上才有股妖娆的鬼感。看着镜中“长出玫瑰”的自己,姜灼楚感到陌生。
他把戏服扔进箱子。蛮好看的一件,有点可惜,他大约再也不会穿这件了。
透过窗子,姜灼楚望向外面那个不算宽敞的小院。他和梁空在此处生过……一些故事,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又历历在目。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的人生可以精彩到足以忘却那一切,但现在,他还做不到。
姜灼楚麻利地换回常服,晃了晃脑袋把关于自己的事从脑海里扔掉,免得占用给角色留的空间。他出来时,剧组众人正三三两两地往餐厅去。
“姜老师,一起吗?”有人随口问。
姜灼楚摇了下头。他现在不饿,甚至算得上吃不下饭。晚上他也不想住在这间院子里。就算抛开与梁空有关的回忆不谈,有谁愿意在工作场所和一群办公器材同眠?待会儿必须叫应鸾给自己换一个。
今夜山间有风有月,姜灼楚穿上了件厚风衣,脖子上还挂着围巾。他想找条僻静的路,一个人散会儿步。
可没走几步,姜灼楚便看见了门口独自一人的仇牧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