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门已经围了不少记者了。”小陶说。
“那正好。”姜灼楚丝毫不怵。妆造完毕,他起身走到落地镜前,三百六十度转了圈,确认满意,“走吧。后门出去,再从正门进一次。”
“那些记者……八成来者不善。”路上小陶仍想劝阻,“要么你别下车,就摇半扇窗户。”
“那怎么行。”姜灼楚鼻梁上架着墨镜,状似悠闲地半阖着眼,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懒洋洋,“连车都不下,别人还以为是我怕了他们呢。”
“……”
小陶苦着一张脸。
您就不能偶尔适当怕一次吗?
很显然,姜灼楚不能。
现实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由于举办活动,今天封了整条街。姜灼楚的车刚开进来,便被四周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团团围住,几乎开不动。
“看到了吧?”临下车前,姜灼楚还不忘教育一句目瞪口呆的小陶,“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话毕,姜灼楚径自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他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顺手摘下墨镜,挂在了胸前,然后顶着四面八方不停的镜头和镁光灯,淡定自若地向前走着。
快门声响个不停,这也是一种掌声。
“姜老师,请问您对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关于您的评价如何看?”
“姜老师,有人爆料说您曾经在剧组耍大牌,是真的吗?”
“姜老师,您对于九音收购徐氏怎么看?请问您有参与其中吗?”
……
……
……
曾经,这些数不尽的注视和话语几乎可以逼疯姜灼楚。
而现在,却只会给他铺成另一条红毯般的大道。
姜灼楚没回答这些问题,但始终面带笑容,毫无不耐,仿佛他不开口只是因为记者太多了,仪式不知该从哪里答起。
从大门进去,先是一条长长的露天艺术长廊,按时间顺序罗列了徐之骥各个时间段的作品——在姜灼楚看来,这整个活动里要说还有哪一点称得上徐之骥本人的有效贡献,那就是这个长廊了。
毕竟,作品无罪。
只是,那里却并不热闹,人影寥寥。记者们在门口围追堵截,宾客们在里面左右逢源……姜灼楚没资格指责他们,因为他自己也很快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姜老师!有传言说徐宅现在在您名下。”一位记者声音尖锐,极具穿透力地盖过了周遭所有人,“我们都知道徐宅被称为徐氏真正的第一工作室,徐之骥先生为什么将它留给您?你们是什么关系?可以回应一下吗!”
姜灼楚的去处被挡住。他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唇角笑容不改,思索着怎么冠冕堂皇地打太极。
天,不知不觉间晴了。
晨曦来自无垠的远方,沉静从容地笼罩在大地之上,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时,从那冷清的艺术长廊里响起了一道沉稳又张扬的声音,“都来这里当记者了,能不能问点儿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啊?”
姜灼楚吃了一惊,回头看去,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一个青年,一身利落的黑色,身形高大,正无所畏惧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