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没有姜灼楚,这部剧几乎算是一无是处了。
沈聿捕捉到了话剧这个词,岔开话题,“影视工坊里,是不是有个剧场?”
“是。”
“演过什么吗?”
“暂时还没来得及。”姜灼楚一天天忙得像陀螺,哪有功夫搞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笑笑,“等沈老师哪天带着剧来呢。”
沈聿不置可否,“上次去比较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您要是感兴趣,欢迎随时来参观。”姜灼楚连忙道。
沈聿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姜灼楚,幽深处闪着光,沉静而坚定。姜灼楚笑得像某种肌肉记忆,心里却严肃地想,沈聿大概真的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选择,他有时并不太想和这种人打交道,他不喜欢被人看穿。
“姜灼楚,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沈聿忽然问。
“什么?”姜灼楚眯缝了下眼睛。
“从前你受困于徐氏、没有戏拍,不得已抱梁空的大腿,做了很多与艺术无关的事,我可以理解。”沈聿看上去是真的有些不解,平静的不解,“但现在你已经今非昔比了。你完全可以好好做一个演员,你会比几乎所有人都要更成功,你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些事?”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
姜灼楚怔了一瞬,吊灯的光在他的眼前晕开,世界有片刻间变得模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的油画……他失神了。
是为了更大的野心吗?是因为曾经被剥夺了作为演员的权利,所以对这个身份的天然反叛吗?还是因为自幼被逼着去当一个天才演员,厌恶了这种理所当然?抑或是,他只是不想输给梁空,他要做到梁空做到过的一切,哪怕他在这个领域是没那么擅长的?
……
……
……
这个问题,姜灼楚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
但好在,他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聿。
“因为我想有更大的自主权,这样将来才可以去演自己真正想演的东西。”姜灼楚自嘲地笑了,“你也是演员,应该知道我们这行有多被动吧。”
“我想有一天,让我喜欢的编剧写我喜欢的剧本,请我喜欢的导演、喜欢的演员,喜欢的摄影美术灯光……陪我一起演,我自己的戏剧。”
“我承认,目前我还在第一步。”姜灼楚向前倾了些,声音变得轻,因而显得更加纯粹和真实,“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
“如果沈老师这次愿意帮我,我将来一定会报答您。”
第247章语言的艺术
梁空写了一夜的歌。
他的创作习惯是先狂暴输出,完全不改,然后晾一阵子再看。大多数时候十里只有一两会被挑中,但剩下的也不会被直接废掉。
梁空会留着它们,或许哪天又会现一颗遗珠。在创作上他不怎么和别人交流,他从前的一大放松爱好就是重新品鉴自己过去写的曲子,指指点点的,偶尔还会由衷感叹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除了出道初期,梁空很少勉强自己去写什么,一曲子最终会是什么样,常常连他自己在停笔前都无法确定。他聆听它的样子,等它一点点出现,那也是他自己的样子,人并不总是能清晰而及时地认识自己。
从这次新写的音乐来看,梁空比几年前变了很多。他的曲风没有因为姜灼楚而变得更柔和、或更充满浓郁的情感,而是有种出人意料的恢弘壮丽,几乎令人无理由地想要落泪。像来自那个未经开的生机勃勃的地球,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梁空不是个关心世界的人,他基本只关心自己。
王秘书的电话打来时,梁空刚熬完一整个通宵,洗了个冷水澡后又困意全无,甚至很有精神。他一时兴奋又倒了杯酒,端起来才想起现在嗓子喝不了,窗外又是一个繁忙的早晨,仿佛黑夜是一场幻梦。
梁空把杯里的红酒倒了,拿起手机看了几秒。现在北京已是深夜。他差不多能猜到王秘书要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