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关系。他们并不亲密,但他们之间的事,从来没法解释给第三个人听。
“休假结束,我要回国了。”梁空嗓音松弛。这句话像个通知,“有些事,杨宴跟你说了吗?”
姜灼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就像田间地头的老黄牛。
这边新剧刚上线,那边电影要进组,半路还蹦出一个专辑的梁空,要他去拍mV。
“说了。”姜灼楚道,“工作上的事我会配合,mV拍摄已预留档期。”
电话那头,梁空似乎停顿了下,随后他徐徐道,“我本来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不过既然你提了,我倒是很好奇,你连我的专辑是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了拍mV?”
“从前的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是杨宴答应的,不是我。”姜灼楚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轻描淡写道,“在这些普通艺人事务上,我选择相信经纪人的专业判断。”
这是姜灼楚和梁空不同的地方。梁空永远不可能听命于邝田或其他人,他始终是自己团队的唯一主导,但姜灼楚已经学会了和杨宴保持平等互信的分工合作关系,他不介意这一点。
“很多年前,我给你写过一张专辑。”这不是梁空第一次告诉姜灼楚这件事了。上次他们在孤山岛上,上次还是“18岁”没恢复记忆的姜灼楚。“18岁”的姜灼楚当时表示希望梁空下次送点儿有用的,非常不给面子。
而此刻,姜灼楚已不是那个轻狂莽撞的少年了。他冷静理智、一针见血,“很多年前,你给你的自恋写过一张专辑。”
梁空没吭声。他不会承认,但他心里知道,姜灼楚说的才是对的。
“你原本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姜灼楚根本不在意什么专辑不专辑的。
梁空却没有回答,继续追问,“如果要的是那张,你也不介意拍mV吗?”
“对我来说,哪张都一样。”姜灼楚不露声色地暗讽道,“不过,你闭关几个月,要是就憋出一碗十年前的冷饭,也太江郎才尽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当年就才华一般,纯靠一张脸打下的江山?”
梁空听了也没生气,只冷笑了声,“谢谢你对我外貌的认可。”
姜灼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些犯不着的话。可能他渐渐放过了自己,偶尔也有些闲情逸致了,也可能他今晚真的心情不错,嘴巴一张就想惹祸。
梁空要的当然不是十年前的旧专辑,他的度假也不是闭关那么简单,更多的时间是在接受治疗。但关于此种种,梁空只字未解释。
这似乎是出于一种难言的高傲,多余的话没必要说,反正等东西端上来,打的肯定不是他梁空的脸。
姜灼楚实际上也不是很有所谓。8o%的时间里他毫不关心梁空的事业,剩下2o%他在暗中较劲、幸灾乐祸——就像是繁忙人生的中场休息。
现在姜灼楚“休息”好了,这通没什么意义的废话通话自然是时候结束了。他对着月光打了个哈欠,打算挂了电话去睡一会儿,明早还得早起,今夜就不回酒店了。
“齐汀的画展下周开幕,请了我做嘉宾。”这时,梁空抛出了重磅炸弹。
“什么?!谁请你的?”姜灼楚登时困意全无,没打完的哈欠魂飞魄散。他瞪着一双眼,“你答应了??”
“是杨宴。”梁空对姜灼楚的反应颇为满意,“他说,这是众人商量后得出的最佳方案。”
“咦,”他语气悠然,明知故问,“难道这个众人……竟然没包括你吗?”
“……”
飞地挂断梁空的电话,姜灼楚精神抖擞,也不管现在是半夜几点,直接打给了杨宴。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杨宴没一会儿就接了,听起来也没休息。他平静地听完姜灼楚关于梁空的质问,并给出了十分有力的理由:齐汀在凝视的画展,开幕时梁空一向都会参加。以前展那些不明所以的风景画,梁空次次不落;现在展九音头牌艺人——也就是姜灼楚的画像,要是梁空不来,舆论会怎么想?
姜灼楚的名声本来就算不上多好,再加上梁空在大众心中然的地位,无论如何不能对外流露出半点他们生了嫌隙的迹象。
“你最好是谢天谢地,这事儿我一提,梁总就答应了。”杨宴道,“不枉我这几个月勤勤恳恳操持九音。”
“否则咱俩还不一定得费多大功夫呢。”
姜灼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