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楼观答应了,那便试一试。”应淮背对着人骨风铃,背后的人骨风铃被风吹动,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风自他身侧而生,撩动他的长和袍摆,雪白的尾被风吹乱。
悠悠不绝的铃音在耳畔撞开,摇曳的骨铃在他身后摇荡。
铃音一声响过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清脆灵动。
白色的骨铃把他周围的情形勾勒的凄冷又哀恻,可是他本身的气质又太过脱俗,有种从不曾沾染污淖的光洁。
沈确感受着周围震颤不止的灵法,被那温和又厚重的传音术惹得皱紧了眉。
罢了,孩子大了,总有些自己的想法。
今天的月色格外明朗。
云彩隐匿在黑暗里,奔涌来去也不会被人察觉。
以防万一,几人已经吹熄了灯火,一齐聚在了一楼等着。
阵阵不歇的铃声中,楼观循着记忆走到了一个书架前面。
这是他在忆灵阵中看过的,岑亦翻过的那个架子。
架子上放了许多玉器,殿内太昏暗,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空余的地方或杂乱或规整地摆着许多书卷,书籍的名字大多是传统的经书和心法,乍一看并不稀奇。
这里的东西楼观之前扫过一遍,角落里那四个显眼的卷轴已经不见了。
殿内一时没人说话,楼观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在阵里看过的那本书。
《落月屋梁旁录》。
他抬了一下头,沈确在翻书,季真抱着剑警惕地站着,应淮在专心催动灵法。
没人注意他这边,楼观迅抽出了那本书,翻开了书册。
同忆灵阵里看到的不同,现实里的这本书不是空白的,上面写着很多漂亮的小楷。
楼观快翻了翻,在第三十六页和三十七页之间看见了一片夹在其中的竹叶。
楼观捻起竹叶看了看。
按理来说,书中的这片竹叶存在此处已逾百年,如今却依旧翠绿鲜亮。
楼观又低下头,悄悄看着上面的文字:
“淳宁二年,渝平真君回山。于落月屋梁亲备簪樱礼。”
后面是繁复的礼程,楼观有些看不明白。
这页书页上,“渝平真君”四个字被人用朱笔圈了起来。
旁边用更细的笔触注了两行小字:“常佩高冠集翠裾,华途落落仅题舆。”
三十七页上写的是:“鸣泉鸣泉,我心如悬。落月入地,阳曦丽天。”
“能使谁菀结而华颠?能使我菀结而华颠。”
这些话写的前言不搭后语,唯独“渝平真君”这个人,楼观是知道的。
那段有关云瑶台的过往因他而流传,也因他而陨灭。
他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念了几遍,又往后翻了几页书。
后面的些许闲言碎语多数是关于考试的,考核的规制和程序有些复杂,混杂着许多没听说过的名词,楼观没太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