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真抱着剑跑过来,楼观扔了一张符纸给他,让他好好看着岑亦。
楼观黑沉沉的眸子被殿内微弱的灵火映着,说道:“我其实有个想法。”
沈确干脆道:“可以,我听你的。”
随后,楼观推开了朱雀殿的大门,踩着月色一跃而起,三两步翻上了朱雀殿的屋檐。
月亮落在他的身后,山谷的风灌满了他的衣袖,掀动的袖口像有无数片竹叶在风里翻飞。
应淮和沈确紧随其后,与楼观一并落在了朱雀殿的房顶上。
这里视线开阔,眼前便是望不见边的密林和被夜色掩盖的小径,背后是连绵蜿蜒的断崖和山脉。
三人一并站在这古老却崭新的屋檐上,借着月光落下三道长长的影子。
“我之前一直在猜,擎兰谷里的怨灵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楼观说道,“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
“古殿百年无尘,竹叶百年不腐。”他继续说道,“置身朱雀殿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种张扬的、安稳的生命力,仿佛能把时间一起锁住。
“做到这种程度,我猜这里可能供养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朱雀只是个守护神兽。
“而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护着的东西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现在的这个空壳子。”
夜风里,沈确眯了眯眼:“倒也很有可能。不过供养死物根本没必要大费周折到这种程度,仙家保存物品或者法宝的法子太多了,放在外面才是又蠢又显眼。”
楼观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需要用这么复杂的灵法维持供给、留住时间,想要保留的往往都是有灵之物。”
山风吹乱了楼观的长,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俊。
“那么,朱雀殿一层又一层严密的封印根本不是单纯防止外人进入的结界,我猜,那应该是一种固魂之术。”楼观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传统的固魂之法常见,有灵之物与之接触,可以佑魂养灵。
不过这养魂之法对活物来说是好事,对于死物来说就不是了。
固魂太过,对于死灵来说,反而会成为一道枷锁。
像岑榕这样死于非命的人,魂魄本来就容易滞留人间。再加上固魂术的影响,魂魄就会难以离开,永远被困在这一隅天地。
这些怨灵又会攻击新的人,失察的行人也容易死在此处,成为新的怨灵。
所以朱雀殿附近闹了鬼,所以怨灵会聚在这里。
又因为这些怨灵畏惧朱雀殿内的固魂术,所以他们才会阻止别人开门。
这是楼观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楼观道,“岑榕知道自己哥哥的情况,按理说不会走得太远。若她是在擎兰谷死的,毒源究竟是什么?”
应淮闻言挑了挑眉,问道:“所以你上房顶是因为这个?”
楼观没想到应淮突然提起此事,脱口道:“什么?”
应淮朝屋檐之下看了看,山谷间夜色深浓,整个擎兰谷尽收眼底。
“既然要找毒源,你是想在整个擎兰谷里找一找,害死岑榕的蛊毒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想法其实有点疯狂,应淮说的时候却是笑着的。
楼观原本也只是打算自己试试看,先前说的也隐晦。没想到被应淮先行拆穿了心思,耳尖被山风刮得有些热。
他抬起右手手掌,说道:“我尽力一试。”
沈确抱臂看着他俩,眉头很深、很深地皱着。
果然,让楼观单独进忆灵阵就是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