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楼观的心脏重重一跳,“养着玩儿?”
“嗯,养着玩儿。”应淮笑道,“你比它大些,可以让它喊你师兄。”
楼观的头快干了,刚晾干的尾有些毛躁。应淮抬了一下手,像是想帮他顺一下尾,可是他甫一抬起手又别开了方向,转而在他的眼尾前虚虚一抹,问道:“什么呆呢?不喜欢吗?”
兔儿灯在楼观手心里乖巧地趴着,用手指戳弄一下,口中就会吐出一圈白雾一般没什么实际威胁的雪焰。
楼观的眼睫淡淡地垂着。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小东西,忽而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火?”楼观又道。
他开了这个口,便一连问了两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应淮的眼睛上,喊了他一声:“渝平真君?”
天地舒朗,阴云遮翳疏月。
应淮轻轻笑了一下,这次没有避着他的问题:“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天音寺吗?”
楼观微微抬了抬下巴,长散落在他耳后。他原本冷清的五官被披散的长衬得更柔和了,让他的动作少了许多威胁感。
可他的指尖被遮掩在袖下,看不清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应淮只是看着他,问道:“既然你在天音寺的时候就知道了,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
楼观的眸子暗了暗,手心被乱蹭的兔儿灯磨得有些痒,说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表情冷冷的,配上他藏起来的指尖和淡漠的语调,颇有一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真的居心叵测,我今晚就替天行道”的感觉。
可应淮像是浑然未觉,他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扫过楼观刚刚晾干的尾、脸颊上的小痣。
而后他的眸光似乎轻轻颤了颤,坦白道:“我的确是渝平真君,一百二十年前,我是云瑶台梅兰竹菊四长老之一。”
应淮手里凝着一片漂亮的竹叶,说道:“我的居所种着数不清的竹林,那里还有个别称,叫做‘鸣泉’。”
楼观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在云瑶台做了三百多年长老,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屠了山。”应淮继续道,“再后来我独自去了罪己台赎罪,这次金陵石家的事是我拿到的最后一个任务。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第38章雪焰霜吹兔儿灯2
楼观的手指蹭过袖口的竹叶,片刻后才从应淮坦率的话里回过神来。
应淮是云瑶台四大长老之一?
怪不得,怪不得他当初碰到朱雀殿窗台上的竹叶图案会有反应。
怪不得他会和储迎一见如故。
怪不得那本写着“渝平真君”的《落月屋梁旁录》里会提到一句“鸣泉鸣泉,我心如悬”。
那是渝平真君曾经的居所。
楼观消化了一下应淮的意思,把其中的信息和他见过的、听过的事一一比对。
他没有想到什么像是撒谎的部分,略微加快的心跳里,他分不清自己是宽慰还是紧张。
楼观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你说这是你在罪己台的最后一个任务?不是说……”
不是说罪己台的赎罪过程异常辛苦,非百年不得出吗?
渝平真君在修真界也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了,就算真的没死,按理说也得在罪己台关上好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