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朱雀殿养蛊花,控制石家人,带走晏鸿……如果这些事都指向大药谷,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应淮垂了垂眼,看着地上这个已经变回石像的石明书。
悲悯的、狼狈的,又因为石家的故事带上了一丝邪性的石明书。
而后他和楼观对上了目光,楼观眉心微蹙,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似乎是看出来楼观心中的顾虑,应淮开口道:“在没有足够证据的之前,很难说到底与谁有关。”
这事毕竟指向大药谷,即使和沈确没有关系,楼观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
“还有件事,我想去确认一下。”应淮温声道,手指轻轻拍了拍楼观的肩膀,“你可以在这儿等我。”
肩膀陡然沉了一下,应淮很快收了手,楼观却在片刻后忽然转身抵住了他的小臂,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
“走。”楼观打断了应淮没说话的话。
应淮看着楼观的眼睛,漆黑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脸。
“你就不问我要去哪儿?”应淮由他抵着,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划出灵光。
楼观对他摇了摇头。
应淮微微垂了垂眼。
浓雾在家祠里腾起,应淮口中念叨着法诀,看着周围的白光越来越浓。
楼观始终没有放手,应淮好几次低下头看着他的指尖,最后只道:“这般固执,便是给人拐走了,也没有机会逃开了。”
楼观听出他话里毫无嗔怪的调侃,认真道:“罪己台的人没法儿胡来,你自己说的。”
应淮像是又轻声笑了一下:“是我失策了。”
越来越浓的雾气里,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变幻。
忆灵阵已经开启了,应淮站在模糊不清的场景里,温声道:“石家家祠是石明书曾经住过的屋子,我试着用忆灵阵看一下他的过去。”
这位石家最富盛名的家主,笼罩在后世所有石家人头上的、不可违背的“祖先”。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大雾散去,室内的陈设骤然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间看起来比较常见的书房,书卷高累,墨纸堆叠。要说特别的,无非是用的东西都很雅致,可以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一个不过弱冠之年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案前,认真地写着什么字。
那个人长得和那神像几乎别无二致,楼观一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
应淮在楼观身侧站定,看清那人灵魂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陡然一缩。
石明书穿着上好的绸缎,正一笔一划的在书册上写着字。在写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笔尖飞了白。他低头瞧了一眼砚台,把笔轻轻搁在一旁。
“怎么不研墨?”石明书朝着旁边的侍从笑了一下,侍从立刻从后面走了过来,拿起了墨条。
“公子在写什么?”侍从小心翼翼地陪在一侧,轻声问。
“是啊,写什么呢……”石明书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朝前方看去,楼观在错愕间跟他对上视线,还以为他在看着自己。
“心若无物,写遍万卷也是空话。我想写的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