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整了整袍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月亮上,只安静打量着几个人。
应淮看着洞天池里的画面,开口问晏鸿道:“洞天水月下面是什么情形?”
“一片混沌。”晏鸿道,“白茫茫的,没有边界,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儿。”
“那你刚刚是怎么出来的?”季真问。
晏鸿白了他一眼:“……我刚刚突然在某个方向看见了你的大脸……”
季真:“……”
洞天水月里需要有人引路,活人在洞天池外映出倒影,才能被洞天水月里的人看见。
怪不得他趴在池子边看着看着,晏鸿那张脸就直冲着他过来了!
“不对。”应淮最先反应过来,“别看他的脸!洞天池里看见外面的人,是在为自己引路;那么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人,可能也是……”
沈确打了个响指,笑道:“聪明啊渝平,不过……”
池中的月亮、人影、树冠忽然都不见了。
他们周身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忽然就像浸进了海水里,没有任何凭依地开始下坠。
“有点晚。”
沈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楼观拨弄了一下周围的水花,后背靠上了什么东西。应淮在背后接了他一把,用剑划开一片水浪。
如晏鸿所言,水天之下是一片茫茫的白。应淮用剑尖一指,引了一簇水流而下,载着他们一路行到水穷处。
他们被拉进洞天水月里了!
“操。”晏鸿低声骂了一句,“好歹让我在外面待够半炷香啊,又他娘的回来了。”
沈确缓缓落了地,递给楼观一把匕。
楼观抬头看着他。
“来,好孩子。”沈确神色温和,语调如他从前那般,“用这把匕割了他的舌头,所有的事情我为你摆平。”
晏鸿的脸色瞬间白了,脱口而出道:“楼观!”
应淮的剑应声出鞘,打在了沈确的扇骨上。
一片白茫茫间,沈确被应淮一剑打出了数丈,连骨头都震得生疼。
剑身在应淮手中挽了个剑花,又紧紧追着沈确而来。
沈确刚刚缓过麻木的胳膊,抬起手挡了一下,却根本挡不住应淮的剑锋,只趁着格挡的间隙,错身拉开了和应淮的距离。
两个人之间隔了数米,忽然炸开一团团的水浪。
沈确手里捏咒,看见应淮的剑拨开乍起的水雾,干脆地搅动了凝聚的水浪,一起卷进他的剑光里。
电光火石间,沈确轻声笑了笑,面前忽然多了个人。
应淮近在咫尺的剑停在了石洵舟的眉心。
“大哥!”石溯舟在他身后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沈确站在石洵舟身后,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袍摆。紧接着,一个个石家人出现在了洞天水月,一张张熟悉的脸站立在了石溯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