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折这辈子还没被人在剑修一道上这般压制,后脑被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还在懵。
血液从他身体里迅流失,奚折手脚都冰凉起来,席卷而来的疼痛感让他闭上了双眼。
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那双眼瞳却明显变了一副模样。
一双雪青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神色,甚至含笑看着应淮。
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一般。
“好久不见啊,应小师侄。”
躺在地上的那个“奚折”说完,抬起手,应淮手里的剑意竟应声折断。
一地的血泊里,“奚折”轻松化去了深深嵌入血肉里的那半柄剑锋,好整以暇地从地上坐起来,左肩膀还穿着一个窟窿。
“一百多年不见,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幅样子?你当真是不要命了?灵力都透支成什么样了,是想同归于尽么?”
应淮看着那双雪青色的眸子,心里猛然一沉。他没有回话,默然半晌,才道:“……真的是你……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楼观朝着那边看过去,同样望向那双雪青色的眼睛。
只这么一望,他也是一愣。
这双眼睛,这个“人”,是谁?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么一双雪青色的眸子。
他猛然记起来,天河盛会那天,他曾和天河台上的肇山白对上过目光。
那一天,他站在高台之上,也是这么一双雪青色的眸子,也是这么淡淡地垂眸看着旁人,也是这么冷淡凉薄的语调。
“三百年前我就同你说过,你这双眼睛真的很碍事。”肇山白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不过这一百多年你躲到哪里去了?真是叫我好找啊。”
应淮又在掌心凝起剑意,却被肇山白用灵力化去。
肇山白挥了挥手,沈确的脖颈间被勒上一条雪白色的细线,倏然间把他带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动作太快了,楼观全然没反应过来。
“师侄,省省吧。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想打过我可不容易。”肇山白说着,只是看了应淮一眼,又垂眸去看沈确。
沈确的脖颈被纤细的线捆着,楼观手里捏着刺针,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出招。
肇山白道:“我本来以为,奚折虽然听话,但是脑子实在蠢笨。他容易冲动,又喜欢意气用事,哪里比得上你。”
肇山白的手在沈确额上轻轻一点,继续说道:“你的魂魄可不一般,我本来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犯蠢。”
沈确脖颈处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只得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肇山白。
“这回怎么不叫人了?是怕楼观听见么?”肇山白道。
沈确低了低眼,窒息的感觉让他本就不稳定的魂魄更加紊乱。撕裂的记忆在脑中闪回着,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神智的清醒。
他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保持一分清明,低声道:“主上。”
第63章我与我周旋久1
肇山白冷笑了一声,束在沈确颈间的细线松了松,提醒道:“你和不和我混在一起,都不会让旁人少恨你一些的,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