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穆迟纠结了一路,等到这条路上的最后一家酒楼也被他问过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回家看看了。
穆府这位年少离家的小公子一步三踟蹰地往家挪,并在路上三番五次地邀请楼观跟他一起回家坐坐。
但是楼观觉得穆迟毕竟七年都没回家,若是这样难得的机会自己还要跟着,多少有点耽误人家一家人团聚了。
于是楼观最后干脆地推了这个实在犹豫的人一掌,转身一个人走进了街巷里。
避开了人潮汹涌处,黯淡的天色下,夜幕先笼罩了一条条寂静无人的小巷。
楼观揉了揉耳朵,终于落得了片刻安静,靠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下静静了会儿呆。
人潮声被层叠的民居隔绝了大半,夜色拉暗了光线,那些聚焦在楼观身上的目光终于散去了。
楼观的背依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一别数年,如今他重新回到人间,再听到凡尘里纷繁的声音,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渝平真君行走人间时,又在看什么,听什么呢?
楼观想。
只是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太久,巷尾忽然传来了一阵躁乱。
楼观心里一惊,立刻倾耳去听。
似乎有人一拳抡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大喊了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挥着拳头抡了回去,大喊道:“我要你死!”
两边的人不知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吵嚷声惊飞了一片乌鸦。
那两人似乎都是想要下死手,闷哼声混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这么打下去,岂不是要死人了?
楼观心中一沉,瞬间确定了方向,掐着法诀飞了过去。
另一道街巷之中,那个喊着要让另一个人死的男人疯了似的朝着那人的脖子掐了过去,眼见不成就连踢带踹,找着机会干脆上了嘴,差点给另一个人的手指咬下来。
另一个人男人吃痛,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两拳。那汉子五大三粗,似乎是狠了,下手下得极重,三两下就把那个男人撂倒在了地上。
楼观赶到附近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狠狠撞到地面,磕出了一片的血。
周围围观的人群出惊呼,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岑老板杀人了!”
那个被叫做岑老板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想找机会溜走,却听到旁边的人群里应声爆出一阵孩童的啼哭。
岑老板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从人群里一把捞过那个大哭的孩子抗在肩上,说道:“别哭了!”
一切都生在片刻之间,人群中又爆出一声尖叫,一个女人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许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围住了四周的路,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抱起孩子的岑老板堵在了人群里。
楼观还能听见摔在那个地上的男人的心跳,情急之下赶忙站出来道:“稍安勿躁,我是医师,这人说不定还有救。”
楼观从袖子里掏出针来,地上的那个女人忽然不哭了,疯似的拦在楼观面前道:“你怎么拿针?你也要杀了他吗?你也要杀了他吗?”
楼观清晰地听着那个男人的心跳一点点弱下去直到息止。这人失血太多,又受了重伤,好在心脏刚刚停跳,或许还能一救。
他知道如果再迟一点,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人命大过天,楼观不再和那个女人争辩,说道:“我是云瑶台弟子,我有弟子玉牌,请先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