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边的灵气太盛,普通人根本没法近身。
剑刃插进心脏的声音和蛊虫爆开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刮耳的尖叫声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的哭声,人群的惨叫声和恐惧的惊吼。
就快好了,就快解脱了,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楼观想。
他握着剑,一刻也不敢松开。本来靠药强行支撑着的身体已经透支了,让他的胸口闷痛,好几次强忍着没有咳出血来。
可是他不敢松手,他的手一直在抖,他只要松开了,就再也握不回来了。
那些人还要再熬好多日子,熬到死,熬到他们肚子里的蛊虫爬出来,让更多人痛苦,让更多人死。
他不能松手,他不能松手的。
一直到最后一个他能听得见的尖叫声也在他耳边散去了,楼观拔出剑,差点摔在地上。
许多人群已经围了上来,院墙外面有很多惊恐的人影。
楼观朝着窗外看过去,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本来觉得是他的眼睛已经没法聚焦了,他的心跳声好闷,头也很疼,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可是他努力看了片刻之后才现似乎并不是这样,是他的眼角浸着泪,是他的睫毛上挂了血。
他刚刚杀了多少个人?
他有点数不清了。好像是四十一个,也好像是四十二个。
门外的人见到他,皆害怕的不敢动弹。而楼观模糊地视线看着他们,也确实一动没动。
楼观身边的结界已经散去了,两边还是沉默着,直到不知谁说了句:“他是仙家的人,他怎么杀人来了!”
人群里有人如梦初醒道:“不,不知道,他还站着是什么意思?还要杀谁吗?”
有人倒吸了两口气,说道:“他是仙人,咱能制得住他吗?”
另一个道:“不,不管了!”
楼观没说话,也没反应。
有人大着胆子抓了他一把,楼观也没有反抗什么。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从屋里拿了两把菜刀防身,看着楼观沾满血污的衣摆,心里头再也没法儿平静,忽然把楼观朝案前推了一把,照着他的双手砍了过去。
……
楼观没躲。
光洁的案前,忽然出两声脆生生的骨骼断裂声。
拿着刀的人似乎也懵了,回头看着案上被他砍断的三根手指,愣在了原地。
楼观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疼痛感后知后觉地传遍四肢百骸。
断掉的指节处淌出血来,还有一些血红得紫。
麻木的刺痛感紫周身传来,楼观耳边也像是听不见声音了,只孤身站在原地,没敢抬头看那些人的脸。
在这份十指连心的疼痛里,他像是找到了一丝丝解脱的快意。
活到这么大,他不是没吃过苦,也不是没忍过疼,但是这一刹那,他第一次无比希望这些人能上来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