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给他定心的灵法又镇痛安神的功效,如今失去了疼痛的刺激,楼观双腿一软,险些栽在地上。
应淮扶了他一把,现楼观竟然借力攀上了他的胳膊,血瞬间染透了他的袍子。
这孩子……
应淮心里一惊,自从一年多前他回云瑶台之后,无论自己怎么哄他都极有分寸感,很少有这般不加避让的时候。
他见着楼观这样,他瞬间明白他真的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很难说清那一刻他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应淮皱了一下眉,直接把楼观打横抱了起来,楼观几是乎昏昏醒醒,直到应淮在自己的幻阵里置了一间空宅,把楼观放在榻上,楼观才从骤然离开的温度里清醒过来。
楼观抬起眼,正对上应淮的目光。
那一刻,楼观觉得荒唐极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楼观想说“你真的回来了”,可是话到嘴边,他的嗓子却不出什么声音。
应淮在他身前蹲下身,华袍散落一地,像随意掷散在地上的墨色书卷。
他捧起楼观的手,想为他接上断指,却现楼观的伤口处全部红变紫,像是被毒素渗透了一样,正在迅扩散坏死。
“你这……”应淮握住楼观的腕子,用灵法朝他身体里探了探。
血液里满是各种蛊药残余,各种毒素跟在他身体里抱团儿似的,不要命一般聚在一处。
不要说那些生了病的人只剩一口气了,楼观现在恐怕也只剩一口气了。
应淮把怀里收敛的断指拿出来看了一眼,创口处已经因流淌出来的毒血腐蚀溃烂,坏得几乎不成样子,恐怕接不回去了。
楼观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他的嗓子太哑了,只勉强用口型说了句:“别看了。”
他想抽回手腕,把溃烂的伤口藏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好多血,再狼狈的相逢也比现在要好了。
可是他使不上力,应淮也没松手。
源源不断地灵力涌进楼观胸膛,温柔地冲开各个关窍,一点点给他化开体内的毒素。
应淮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一向能言善辩的渝平真君一边给他清着淤毒一边问他:“怎么不听话,怎么自己一个人下山来?”
楼观在铺天盖地的疗愈灵法里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声答道:“……你不见了……他们……疑你。”
那一瞬间,应淮手中的灵力顿了顿。
久别重逢的欣喜和长久以来的愧疚与恐惧都翻涌在心底,楼观猜不出此刻的自己在应淮眼中是什么模样。
他也有些不敢去猜,不敢去想。
他因为应淮一瞬间的停顿慌了神,忙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我太任性,我不够成熟还擅自插手许多事,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
楼观的手还在流血,颤着声一遍遍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第91章夙情难怨植心堪怜2
应淮轻轻松开他伤得太重的手,打断他道:“楼观。”
楼观抬起眼,看着应淮投过来的目光。
这许多年里,他一直是想见他的。
可是他现在并不是很想让他见到自己,偏偏此刻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自己却看不透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