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低下头,看过楼观一眼,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见应淮回避此事,储迎知道应淮一向心疼这个孩子,有他在,自然不必自己多操这很多心,便也不再追问此事,只说道:“那我们即刻回云瑶台吧。师侄受了这么重的伤,光靠你渡灵可不够,早些回去将养才是要事。”
听到这话,楼观的眸光烁动了一下,默默拢了拢袖子。
他知道自己在北地这么一闹,自身情况特殊,跟着渝平回去恐怕要给他添乱。况且若是依照门规,他犯了大忌,被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在北地杀了人之后,他就有这份心理准备了。
于是楼观开口道:“不必管我,长老们先回去吧。”
应淮回过头,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
“北地的蛊虫我查验过,虽然阴狠蹊跷,却不是用仙法炼制。我试药的时候留了一些在蛊笼里,你们一并带回去,起码可以当做一个证据,不要让他们平白冤枉了渝平真君。”楼观道,“现下处境不好,我先在人间避一避,之后再去找掌门请罪。”
应淮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语噎,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背对着储迎对楼观道:“先在人间避一避?”
楼观张了张口,没反驳什么。
“还要找掌门请罪?”应淮又问。
见楼观没答话,应淮在他眉间骤然贴上了一张符纸,说道:“不行,我不答应。”
楼观全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应淮给他施了什么咒,脸上和衣襟上的血迹便随着符纸一起散去。他感觉到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几分,整个人的身形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淡。
不出片刻,他整个人竟然凝成了一只小小的银蓝色的凤尾蝶,被应淮收进了袖子里。
楼观心中一惊,身体却无可攀依。
他飞不出衣袖,最后只能落在应淮的手背上。他想说话,却又没法儿开口,只能传音道:“渝平真君!”
应淮传音了回来,语气如同一如既往那般:“怎么了?”
储迎看着面前忽然消失的楼观,心里简直一串问号:“楼师侄到底怎么回事?他刚刚要请什么罪?渝平,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有事还瞒着我?”
应淮把衣袖盖得严实,说道:“我自己的事自然不瞒着师兄,不过这是楼观的事,说与不说都该他自己定。”
储迎啐道:“你骗鬼去吧,你的事瞒着我的还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楼师侄毕竟是掌门弟子,你不该过问太多的。”
应淮不听,说道:“我偏要管,让掌门师兄一并治我的罪吧。”
储迎一噎:“……你有病?”
应淮欣然点了点头,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说道:“云瑶台现在什么情况了?”
储迎叹了口气:“无非说你违反门规,说你潜逃凡间,说你叛门。”
楼观闻言,又在应淮袖子里扑腾了几下。应淮干脆把蝴蝶盖进了手心里,用灵法一遍遍安抚着。
楼观觉得自己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应淮此番回去本来就没打算解释清楚自己去干了什么,他也解释不了。
他是要去搞事的,是要去护着自己门下弟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堵住悠悠之口的。
还有那块石头,他也要回落月屋梁一趟。
于是应淮斟酌片刻,问道:“师兄,现在内门的弟子里,有谁不在云瑶台吗?”
储迎想了想,说道:“这个……木师侄也下山去找你了,估计现在正想办法赶过来。除此之外……前段时间北方天音寺有些妖邪非常棘手,他们跟掌门说了此事,要门下弟子过去相助一二。掌门就拨了一批弟子过去,穆迟也跟着去了。”
“穆迟现在在天音寺?”应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