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楼观“降生”之前,在如今的楼观重新回到这个人世之前,他就无数次这样祈求、尝试、祝愿过。
楼观曾经喜欢制药,却被蛊毒折磨到死。所以在给楼观制作新的躯体时,应淮动了一点小心思。
他在其中混了一点蛊术,尽可能地让楼观习惯各类毒虫,天生对各种蛊毒有着很强的抵抗力。
楼观的魂魄是强留在人世间的,得从小开始养才好。
他在自己和楼观的身体里亲手种下了蛊,这种蛊一体双生,同根同源,一头绑着自己,一头绑着楼观。
术法的另一端不会再变成空的,他可以靠着蛊找到他,也可以靠着蛊供养他。
这一次,只要楼观的魂魄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一定能找到他。
千千百百次,千千万万年。
*
景允十年。秋。
木樨终于从擎兰谷的封印中醒来,在梦里无知无觉地度过了修真界翻天覆地的一百年。
她这才从师父口中知晓了云瑶台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的事实。
知晓了贺临的谋划,知晓了她的所有同门都死在应淮剑下。
那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分不清是梦是醒。
可是当她再和应淮见面的时候,看着和当年大不相同的渝平真君,她的脸上没了过去那种喜形于色的悲愤,反倒多了几分沉静的悲悯。
她和渝平真君坐在江南的酒楼上,朝着渝平真君推去一杯茶。
“碧螺春。”
应淮轻轻笑了笑,窗边吹来的风拂动他尾的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木樨问。
应淮没答,只是笑着沉默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一开始挺怕的。”
木樨问:“怕什么?”
应淮半开玩笑道:“毕竟很多事都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我怕你把贺临的碎魂翻出来,再补上一百剑。”
木樨放下茶盏,认真道:“说真的,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
她看了看窗外热闹又陌生的街巷,继续道:“但是现在的我不会了。我本来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不过现在看起来,即使自己再无法接受,事实也就是如此。”
应淮点了点头,肯定道:“长大了。”
木樨被他说的一噎,自己好歹在云瑶台就待了快二百年,被这么评价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留着一位能管教自己的师长,对木樨来说,竟成了件足以珍之重之的幸事。
“师父。”木樨试着喊了一声。
“嗯?”
“我们来说点别的事吧。”
见木樨故作神秘,应淮低了低眉心,配合道:“何事?”
“说说你这一百年,究竟是怎么给楼师弟养魂的呀?”
木樨眉眼间露出一丝调侃之色,而应淮握着茶杯的手竟真的一顿。
“放着自己徒弟不管,在阵里陪了他一百年,情深义重啊,师父。”木樨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