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锋扫开那些银针,三两步掠身到银针的来处,看见楼观一愣:“楼观?”
他收了剑,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怎么了?前两天刚输给我,你不服气,要同我再打一场?”
楼观觉得这人可能是疯了。
他措辞了一下,眼睛里还是带了点对晏鸿智商的怀疑:“你还记得你在哪儿么?”
晏鸿道:“没必要吧楼观,真没必要。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想说什么?输给我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他正在激情澎湃地跟楼观辩解,就看见那边的应淮抬了一下手。
晏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可以了,渝平真君,这就没必要了吧?你要是跟我动手那就不地道了。”
应淮道:“还可以,没完全失忆。”
“你什么意思!?”晏鸿那个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其实建议你自己清醒清醒,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不然……”应淮掌心里已经凝起了一道剑光,他扶着剑身,挑眉看了他一眼,“只能我们把你打清醒了。”
“够了!”晏鸿摆了摆手,心里头一团乱麻。他其实很有点不愿意承认现实的,谁能拒绝在世界里横扫天下,成为当世第一呢!这可是晏鸿毕生的梦想!
可他看着应淮出招的动作,还是被迫清醒了一下:“什么意思?这里是梨云梦暖是吧?我果然还没走出去是吧?”
什么他天下第一,果然是他做的梦是吧?
可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凭什么?为什么?这里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应淮开口道:“你自己也见过天音寺祭堂里的祭品,也见过肇山白为了拿尘舍做过的事。
“你自己就是尘舍,总不能放任自己留在梨云梦暖里吧?”
晏鸿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闷在原地不吭声了。
好在这人的梨云梦暖是强者至上的世界,楼观和应淮站在这里,对他简直有奇效。
毕竟应淮都在这了,他还算什么天下第一啊!
于是晏鸿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接受了一下现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最后瞥了一眼天河台上飘扬的旗帜。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没有过什么深重的遗憾,又见过梨云梦暖的残忍。
所以他还算意志坚定,当他彻底接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也就随之消散了。
晏鸿看着周围再次变化的场景,在嗡嗡的头痛里握紧了剑柄,问应淮道:“渝平真君,如果我们三个人都从自己的梨云梦暖里出来了,那么这一次,我们会去什么地方?”
应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幻阵再次动荡的间隙,应淮朝着楼观靠了靠,抓住了他掩在袖下的手。
“不过想来,我们是因为碰了阵眼才到这里来的,或许走到此处,我们才算真正碰到了梨云阵的核心。”应淮没回过头看楼观,只是把他的手握得珍重,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地道,“或许我们会面对肇山白真正的梦魇和心魔。”
晏鸿并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光被不断压暗了,周围似乎有很多又高又大的乔木,乔木遮蔽天空,有点像大药谷洞天水月周围的那片禁林。
“天黑了。”楼观说道。
晏鸿朝着周围看了好几眼,说道:“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条路上生着许多荆棘,周围迷雾丛生,又被灌木遮蔽,不过是前方数十步的距离,就已经让人看不清楚了。
他们又朝前走了走,楼观最先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歌声。
“有人在唱歌。”楼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