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清砚回到病房,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刚躺下没多久,床头柜上那部新手机就响了。
他开灯拿起来一看,嘴角弯了弯,接起电话:“怎么了?乖乖。”
“纪教授,我睡不着。”听筒里段骁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纪清砚一想也对
刚经历车祸,段骁的情况又比较严重,心里肯定绷着,脆弱得很。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的样子,便轻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独有的家乡口音。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带个瞌睡来。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娃盖个花铺盖。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娃投个好梦来。”
听筒里传来段骁一声低低的笑,嗓音沉沉的:“老婆,你唱得真好。但是……”
“什么?”纪清砚挑眉。
段骁叹了口气,语气为难得很:“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啊。好寂寞,好难耐,心里好慌。”
“所以?”
“所以你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纪清砚看了一眼身下的床。
标准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尤其还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实在太窄了,何况段骁腿上有伤。
他犹豫了一秒:“我唱民谣哄你睡吧,床太窄了,万一碰到你腿。”
段骁笑了一声:“我让陈锐加了一张床,你来我这边睡好不好?”
“……好。”
听说有床,纪清砚没什么好犹豫的。翻身下床去了段骁病房,躺上陈锐刚推过来的那张床,闭眼准备睡觉。
旁边那只小狗不老实了。
“纪~教~授~”
纪清砚没理他,闭着眼说:“快睡觉,很晚了。陈医生说了,你不能熬夜。”
从郊区折腾回来,车祸、送医、手术,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段骁还是不老实。不抱着纪清砚,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想抱着你睡。”
“不行,床太窄了,会碰到你的腿。”
段骁撑着身体坐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我不抱着你,心里空落落的。你是不是把我的心脏偷走了?”
纪清砚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段骁继续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而且我一闭眼就是车祸的画面……我好害怕,害怕就这么失去你。”
纪清砚心里一软。
他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