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明骅低头看他,没做声,眉毛拧成一个不高兴的角度:“理由?”
庄藤早就预备好了一个答案:你老想把我往床上带。
这理由是十分合理的,但他说不出口。
如果他是个坦诚的人,他会告诉斯明骅,他拒绝同居最大的顾虑其实是担心斯明骅对他只是心血来潮。他害怕可能冬天还没过去,斯明骅对他的冲动和迷恋就已经蒸殆尽,也害怕此时兴高采烈地搬进去,到时狼狈不堪地回到原点。
但他怎么敢说这些。
只有无比软弱的人才会在刚开始恋爱就开始思考分手时的情境,并且告诫自己过程中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回想起来会难堪的可能性。
这种灾难性思维是他独自的困境,他会努力克服改善,但此刻他不要把这个悲伤的预言传递给斯明骅,这对斯明骅不公平。
由于没办法实话实说,庄藤心里冒出许多愧疚。
他抬手摘下了眼镜,把头挽到耳后,冲斯明骅笑了笑,随即抬头用冰凉的嘴唇贴住斯明骅的嘴唇。
这么吻了几秒钟,他贴着斯明骅的脸颊小声说:“不住一起,你也可以把我带去你家。今晚就可以。”
斯明骅没有做声,但他的表情已经有所松动,眼里带了些情欲的色彩。
他微微张开了嘴唇回应庄藤的吻,右手从他的衬衣衣摆下伸进去,慢慢沿着后腰摸索到前胸:“我家又不是传销窝点,你到底有什么看不上的?”
愿意接受他的亲吻,这就应该算是翻篇了。庄藤心里松了口气,没有回答,光是由着他乱摸一通。
他的衣摆挂在斯明骅手腕上,随着斯明骅的动作逐渐抬高,露出一片单薄的胸腹。南方的室内没有暖气,有时比室外还要冷一些,庄藤觉得肚皮凉凉的,就往斯明骅身上靠了靠,不提防斯明骅突然在他胸口上轻轻拧了拧。
庄藤身体一颤,不由得弓起腰,被迫结束了这个吻。
他抬头瞪了斯明骅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斯明骅却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终于解了气,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晚上想吃什么,不出门了,我叫阿姨做。”
庄藤被他重新深深地吻住,只顾得上喘气,好半天没能说话。好不容易斯明骅的嘴唇离开让他正常呼吸,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门被敲响。
庄藤几乎是立刻就从斯明骅腿上跳了下来。
他受到了惊吓,心口砰砰地鼓动,下意识回头看向斯明骅,现看不太清楚,才想起把手上的眼镜重新戴上。
斯明骅倒是没有动弹,依旧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种被破坏好事的不耐烦。
庄藤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把他拉起来,叫他去浴室躲着,小声地说:“让人看见了不好。”
斯明骅想不通到底有哪里不好,他又不是什么罪恶滔天的杀人罪犯,就无声地用眼神谴责庄藤。
庄藤不思悔过,反而还急切地瞪他一眼,催他赶紧的。
斯明骅真想把他裤子脱了打两下,但是想到庄藤说不定会紧张羞臊到晕过去,只好按捺下心里的打算,顺从地走进浴室。
庄藤盯着他把浴室门反锁,捋了捋头赶紧去开门。
是隔壁的小蔺,围着围裙,锅铲还拿在手里忘记放下,问:“Theo,你家有盐吗?几百年难得做次饭,忘记上次盐用完了以后就没买过。”
居然是这种小事情。庄藤在心里叹口气,也有点怪他来得不是时候,说了个“有”字,回屋快地拿了包盐给他。
小蔺拿到盐松了口气,说:“谢谢啊哥,用完就还给你。”
庄藤被逗乐了:“这有什么好还的,你拿着用吧。”
小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注意到他的脸色,说:“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是烧了吧?”
庄藤的指尖紧张地颤了颤,故作镇定地一笑:“没有,刚用热水洗了把脸。”
小蔺不疑有他,拿了盐高兴地回了隔壁。
庄藤心上那根弦松懈下来,疲倦地关上门回身。还没走到浴室,斯明骅大概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失,自拉开浴室门走了出来。